19. 不負卿_第六章 李奶奶哭着
李奶奶哭著,反向握緊了我的手。
她已經是一個很老很老的老太太了,沒有牙齒,原來挺拔的背也變得佝僂。
她說我可憐,還是一小點的嬰兒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好不容易碰上掏心掏肺對我好的養父母,好日子還沒過幾天人就沒了。
我說李奶奶,我如今不可憐了!我長大了,自食其力,往後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李奶奶緊緊攥著我的手,說是,只要這日子有盼頭便怎麼都是好過的。
我們說著哭著,她囑咐我要好好吃飯,我也叮囑她要好好保重身體。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坐上大巴車顛簸在崎嶇的山路上,遠處的天被落日染成紅色,我艱難又沉重地走在這千山萬水間,就像我這注定艱難的人生,那麼努力地跋涉,也只夠遠遠地看一眼太陽。
我的生命沒有根,孤獨得要命。
於是我去公安局錄入了 DNA,如果能夠找到我的親生父母,寄空應該也會替我開心吧。
一定會的。
11
空蕩蕩的生活怎麼都填不滿。
我漂泊游離那麼多年,只有寄空真心誠意的對我好。
我好想念寄空,但是也不能回去。
於是我一心撲到工作上。
老闆說,只要這個月能多賣出去三千萬的貨,下個季度就提我當副總。
真好,提了副總就能多掙點錢,可是掙錢幹什麼呢?
不知道,先掙著,我強忍著胃裡傳來的劇痛,生灌下一杯白酒。
老闆的鹹豬手慢慢地攀上我的背,於是我伺機起身:
「各位,我提一杯,合作愉快!」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還好我機靈,佔老孃便宜。
逞能了,我最後強忍著沒吐到計程車上,因為師傅說洗車二百。
下了車踩著老舊小區的石灰路,坑坑窪窪的,我穿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有些站不穩當。
我晃晃悠悠艱難地想要站穩些,然後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樓道的燈壞了不知道多久了,也沒有人來修。
我踉踉蹌蹌地邁著步,卻被一雙手扶住,我慢慢悠悠從山寨的 LV 中抽出腦袋。
「寄空?」
是寄空,上次一別,是兩年三個月零四天。
我迷迷糊糊中夾雜著詫異和不解,可是夜風一吹,我看見寄空乾淨又漂亮的臉,酒醒了大半。
「寄空,你怎麼來了。」
我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因為我真的真的好想他。
「住持叫我到山下開會,我順道來看看你」
我聽著他一如既往好聽的聲音,他自幼學佛,如今整整三十四年,三十多年的佛法修習,讓他不管經歷什麼風浪,永遠能夠泰然自若。
他還是那麼的溫柔,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怎麼喝這麼多酒。」
「那幫孫子給錢啊」
我含含糊糊,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12
寄空沒多說什麼,扶著我上樓,老舊的電梯咿咿呀呀,寄空穿著那身海清,我掛在寄空的身上,惹得電梯裡另外一對小情侶不注側目。
其實我沒有那麼醉,但是我只能裝得神志不清才能靠在寄空的身上,靠得那麼近。
我酒壯慫人膽,一把攬住寄空的脖子,小手撫上寄空三十四歲但依舊光滑的沒有一點皺紋的臉。
「寄空,你為什麼那麼久才來看我。」
我假裝呢喃著,卻掃到寄空發燙的耳根。
寄空不理會我的話,電梯到達十二樓的時候,他低頭努力地在我的包裡翻著鑰匙。
門一開,不等寄空轉過身,我便藉著酒精的作用,把寄空壓到了床上。
「寄空….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想你!」
兩年多日日夜夜無聲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眼淚,順著寄空的脖子落到他聖潔的佛珠上。
我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
「靜雲,你起來,這樣不好。」
寄空努力掰著我死死扣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