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向月,我不強求_第1章 我跟崔洵成婚的時候
我跟崔洵成婚的時候,他其實是有心上人的。
只是那女子身份太低,配不上清河崔氏的門楣。
於是他挑中了我。
家世相配。
性子溫順。
能容人。
新婚夜,他與我約法三章:
「三年後,你替我出面,娶她為平妻。」
「之後我們和離。放心,補償絕不會少。」
可真到了那一日,他卻攔下我,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忘了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了。」
我一愣:「那怎麼辦?」
他忽地笑了:「我和你,就不和離了唄。」
啊?
可我買好去江南的船票,明日便要走了。
1.
洞房花燭夜,崔洵來得很遲。
他渾身酒氣,在喜嬤嬤的催促中,不耐煩地挑起我的蓋頭。
燭火煌煌。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
眼神漠然如冰。
「我知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可我心有所屬,三年後,我們和離。」
一旁的喜嬤嬤嚇白了臉。
大婚之夜,說這些。
我這個新娘子的臉面,往哪擱?
我卻平靜地笑了下。
「可以。只是你要如何補償我?」
「千畝地,萬兩銀,隨便你開價。」
他頓了頓,眼底多出幾分詫異:
「你......不難過?不聽我解釋?」
不用的。
我在閨中時,早就聽說了崔洵與農家女的愛情故事。
被奸人暗刀的權臣,被善良天真的農家女所救。
兩人私定終身,生死契闊。
只是再驚心的愛情,也跨不過高門。
崔洵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子。
他的正妻,絕不能是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家女。
所以。
他娶了我。
跟一個不愛我的男人,死纏爛打過一輩子。
和當三年崔夫人,帶著豐厚的金銀離開。
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於是我搖搖頭,坦然一笑。
「不重要。」
反正我已經知道了,他不會愛我。
從前不會。
往後三年,也不會。
2.
我從來沒有主動過問崔洵那位心上人。
崔洵珍重她。
我何必觸他逆鱗。
只是我總能從崔府下人的口中聽見她的名字。
柳七娘。
小廝說。
大婚之後,崔洵為柳七娘尋了一份侍女的活計。
在長公主府侍弄花草,清閒自在。
崔洵時常親自去長公主府,只為了遠遠看一眼,確保她安好。
人人感慨崔洵情深。
就連我也覺得,崔洵和柳七娘,當真是一對可憐人,被命運捉弄。
而我和崔洵的相處,不鹹不淡。
我很忙。
府內中饋,年節賞賜,迎來送往。
日子就在這些大小事務中飛快掠過。
所以我和崔洵再次坐在一起說話,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
當然,也是因為柳七娘。
她上頭有個兄長,混得很,在外面欠了賭債,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去,債主便找去了柳七娘的家裡。
她怕極了,不敢回家,只能找來崔府。
那天正好崔洵進宮議事,不在家。
我親自見了她。
她似是被嚇到了,站在花廳中央,瘦弱的身體不停打顫。
眼睛卻死死盯著我,不停重複:
「我是阿洵的心上人!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
虛張聲勢,大抵如此。
她以為搬出崔洵的名字,便能讓我忌憚,便能在這崔府裡佔到半分上風。
可她忘了,我是崔洵明媒正娶的夫人,而她,不過是個連正門都不敢走、只能從側門悄悄溜進來的外人。
崔老夫人正巧來找我。
「朝雲,中秋宴......」
老夫人看見柳七娘,笑容滯住了。
一時間。
寂靜無聲。
還是我主動站起身,親親密密地挽上柳七娘的手。
「婆母,這是我的手帕交,來府裡看我。」
老夫人的眼神,在我和柳七娘的身上停留。
好一會兒後。
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些欣賞的意味。
「既然如此,你們說話罷。」
我向婆母道謝,然後拉著柳七娘去了我的宅院。
她不肯去。
柳七娘甩開我的手,大喊大叫:
「你要帶我去哪?」
「嗚嗚嗚,我要見阿洵!」
她的力氣很大,我的手被她一甩,磕在檀木桌沿。
很痛。
我吸了口冷氣。
臉色冷了三分,也沒了耐性。
「他進宮了。」
「你既然冒險來尋他,想必是遇到了難處。」
「你跟我說,我幫你。」
柳七娘卻像是鐵了心一般,滿臉倔強:
「我不信,你定是誆我,我要自己去找阿洵。」
「皇宮不比別處,你走到宮門口,就會被值守禁軍攔下。」
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聲音放平,卻更沉。
「到時候,他們問你是何人、為何闖宮,你要怎麼說?你以什麼身份,去見當朝太傅崔洵?」
柳七娘猛地頓住腳步。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鬆開緊握的拳,啞著嗓子開口:
「我哥哥......被扣在城西的賭坊裡。他們說,他欠了一百兩......」
我沒猶豫,讓丫鬟從我的私庫裡取了銀票。
又找了八個精壯的護院,和我一同陪柳七娘去了賭場。
只是剛出崔府,迎面就看到了崔洵。
他風塵僕僕地從皇宮趕來。
駿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崔洵翻身??馬,幾步走到柳七娘面前。
他伸出手,給她擦淚,然後把身上的披風脫下來,披到了她身上。
「別哭。一切有我呢。」
柳七娘緊緊抱住他,抽泣著,「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滿大街的人圍觀這一幕,唏噓不已。
多像話本子裡的英雄救美。
我輕嘆了口氣。
吩咐丫鬟:「走吧。」
只是當晚,崔洵竟破天荒地來到了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