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者守城:機關斷刃關_第4章 血戰開始
第4章 血戰開始
日出時分,斷刃關的城牆被染成金色。公輸墨獨自站在最高的垛口處,晨風吹起他的墨色長袍,像是一面殘破的旗幟。城牆下,三千秦軍列陣而立,黑甲如林,長戟如森,卻鴉雀無聲。
蒙恬單騎而來,沒有帶武器,只穿著普通的黑色長袍。他的馬在距離城牆百步處停下,仰頭望著公輸墨。三年不見,他的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但眼神依然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
“小墨。”蒙恬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城牆上,“我來了。”
公輸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舊兩枚令牌。老的那枚裂痕斑斑,新的那枚在晨光中閃閃發亮。他想起三年前蒙恬離開時的背影,想起鉅子臨終前的眼神,想起張三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為什麼是我?”公輸墨問,聲音被晨風吹散,“為什麼是斷刃關?”
蒙恬下馬,走向城牆。他的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丈量過無數次:“因為這裡是你父親戰死的地方。”
公輸墨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父親?戰死?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父親是個遊歷四方的機關師,在他五歲那年失蹤了...
“二十年前。”蒙恬繼續說,“你父親公輸機是墨家最出色的機關師,奉命在此建造斷刃關,作為墨家最後的堡壘。但六國殘餘勢力發現了這個計劃,他們派出了刺客。”
蒙恬在城牆下停住,仰頭望著公輸墨:“你父親臨死前啟動了斷刃關的自毀機關,與刺客同歸於盡。鉅子把你帶走,告訴你父親只是失蹤,因為...”
“因為我還太小。”公輸墨接話,聲音裡是他從未有過的平靜。
蒙恬點頭:“現在你長大了,該知道真相了。”
公輸墨望向城牆下的老兵們。他們不知何時已經聚集在城牆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彷彿早已知道這一切。
“你們都知道?”他問。
張三——不,公輸張——走出來,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知道一些,不知道一些。但我們都記得你父親,記得他是個真正的墨者。”
“真正的墨者?”公輸墨反問。
“願意為了更大的理念犧牲小我。”張三的聲音很輕,“就像我們現在面臨的抉擇。”
公輸墨望向蒙恬:“所以斷刃關從來就不是為了守住,而是為了...”
“為了讓你明白。”蒙恬接話,“明白墨家的理念不是死守,而是進化。你父親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現在輪到你了。”
公輸墨望向東方初升的太陽。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但他沒有眨眼。他突然明白了父親的選擇,明白了鉅子的深意,明白了蒙恬這三年來的堅持。
“但那些老兵...”他轉向城牆上的守軍。
“我們跟你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兵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你們甚至不知道我們要去哪。”
“知道。”老兵笑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就像二十年前我們跟著你父親來這裡一樣。”
公輸墨感到一陣熱流湧上眼眶。他轉身面對蒙恬:“好,我...”
話沒說完,一支箭突然從城牆內側射來,直奔蒙恬的咽喉。公輸墨想都沒想,飛身撲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箭。
箭矢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公輸墨落在蒙恬面前,轉身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十幾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潛入斷刃關,他們穿著墨家弟子的服飾,但眼神冰冷,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清墨者。”阿房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墨家內部的執法者,專門清除背叛者。”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公輸墨從未見過的臉:“公輸墨,蒙恬,你們背叛了墨家的理念,必須死。”
“背叛?”公輸墨反問,“還是進化?”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湧出,他們的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墨家最頂尖的刺客。
“看來。”蒙恬拔劍,“我們得先解決內部問題,才能談未來了。”
公輸墨望向老兵們:“你們可以選擇離開。”
“離開?”張三笑了,“二十年前我們沒離開你父親,現在也不會離開你。”
老兵們自發地組成防禦陣型,雖然他們的動作不再敏捷,但眼神堅定。公輸墨突然明白了父親當年的感受——不是被背叛,而是被信任。
戰鬥開始得毫無預兆。
清墨者們顯然沒料到這些老弱殘兵會如此頑強。張三雖然年邁,但劍法依然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必死的決心。其他老兵也各顯神通,有人用身體擋住刺向公輸墨的劍,有人用最後的力氣啟動機關弩機。
但清墨者畢竟是墨家最精銳的刺客。很快,老兵們開始倒下。
“夠了!”公輸墨怒吼,“這是我和蒙恬的事,與他們無關!”
“墨者無私事。”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說,“所有背叛者都必須死。”
公輸墨望向蒙恬,後者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出手,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像三年前在墨家總院練習時一樣。
但清墨者們顯然有備而來。他們不僅熟悉公輸墨的機關術,也熟悉蒙恬的劍法。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知道斷刃關的所有秘密。
“阿房!”公輸墨突然喊道,“帶他們走!”
阿房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城牆上,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裝置:“來不及了,清墨者的首領來了。”
一個身穿墨家鉅子服飾的老人從暗處走出。公輸墨的瞳孔猛地收縮——那確實是鉅子,三年前他親手埋葬的鉅子。
“孩子。”鉅子的聲音依然慈祥,“你以為我真的死了?”
公輸墨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的真相在這一刻崩塌又重建。
“您...您也是清墨者?”
“不。”鉅子搖頭,“我是墨家。真正的墨家。”他指向蒙恬,“他們選擇了進化,我選擇了淨化。”
“淨化?”
“清除所有被秦軍汙染的理念,讓墨家回到最初的純粹。”鉅子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包括你,包括蒙恬,包括這些...叛徒。”
公輸墨望向倒下的老兵們,望向受傷的蒙恬,望向手持裝置的阿房。他突然明白了父親當年的選擇,明白了鉅子的分裂,明白了自己面臨的真正考驗。
“所以。”他輕聲問,“從來就沒有什麼秦軍攻城,這一切都是為了...”
“為了讓你做出選擇。”鉅子接話,“是選擇死去的傳統,還是活著的未來。”
公輸墨望向東方。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照在斷刃關的城牆上,照在死去的老兵身上,照在手持武器的清墨者臉上。
他慢慢舉起手,新舊兩枚令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選擇。”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選擇我父親的選擇。”
鉅子的臉色變了:“你父親選擇了死亡!”
“不。”公輸墨搖頭,“我父親選擇了讓墨家活下去,哪怕是以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他指向蒙恬,“就像他選擇的那樣。”
鉅子舉起手,清墨者們同時舉起武器。
“那麼。”鉅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你就和你父親一樣,死在這裡吧。”
公輸墨望向阿房,後者點了點頭,按下了手中的裝置。
整個斷刃關突然震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