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長安：亂世浮萍錄_第7章 劍斷情絲
第7章 劍斷情絲
中秋夜，長安城燈火輝煌。
皇宮內，瓊樓玉宇間觥籌交錯，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聖上高坐龍椅，太子侍立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但在這繁華表象下，殺機如同暗流湧動。
殿內金碧輝煌，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十二根盤龍柱上纏繞著金絲銀線，每一根都價值連城。宮女們身著綵衣，手持團扇，如同蝴蝶般穿梭其間。大臣們舉杯暢飲，臉上帶著醉意，卻不知死神的鐮刀已經懸在頭頂。
我和清韻混在人群中，身著普通侍衛的服飾。按照計劃，我們要在中途揭露太子的陰謀。但我的心跳得異常快，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清韻。”我低聲喚她，“小心些，我感覺...”
“噓。”她輕輕按住我的嘴唇，“按計劃行事。”
我點點頭，但目光卻忍不住在她臉上流連。今晚的她格外美麗，雖然刻意扮作侍衛，但那雙眼睛依然如星辰般明亮。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別看了。”她小聲說，“等這一切都結束...”
“嗯。”我輕聲應著，“等結束，我們就...”
話沒說完，變故突生。
“護駕！”太子突然大喝一聲，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震得琉璃瓦都微微顫動。
數百名黑衣死士從四面八方湧入，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他們手持利刃，瞬間控制了整個大殿。大臣們驚慌失措，酒杯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子，你這是何意？”聖上震怒，但聲音中卻帶著一絲疲憊。
“父皇年事已高，兒臣只是擔心您的安全。”太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從今日起，就由兒臣來替您分憂吧。”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行動，清韻就被兩個死士抓住了。
“清韻！”我拔劍衝過去，卻被更多的死士攔住。
“蕭寒舟。”太子冷笑，“或者說，我該叫你真正的皇子殿下？”
我的動作僵住了。他怎麼知道？
“很意外嗎？”太子得意地笑著，“聽雨樓早就是我的了。清韻那點小把戲，真以為能瞞過我？”
清韻被死士押著，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你早就知道了？”
“當然。”太子走到她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永寧公主的女兒，前朝餘孽。我留著你，就是為了今天。”
“放開她！”我怒吼著，卻被更多的死士圍住。
“放開她？”太子大笑，“可以啊。只要你交出虎符，承認我是正統，我就放了她。”
我握緊了手中的虎符，這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信物，也是調動御林軍的唯一憑證。父親臨終前的話在耳邊迴響：“寒舟，記住，有時候放棄比堅持更需要勇氣。”
“蕭寒舟，不要！”清韻突然喊道，“不要為了我...”
“閉嘴！”太子一巴掌打在她臉上，“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我看著清韻嘴角的血跡，心如刀絞。十年了，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考慮好了嗎？”太子不耐煩地問，“我的耐心有限。”
我抬頭看向聖上，卻發現老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是愧疚？還是期待？
“太子殿下。”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所有人轉頭看去，只見李林甫緩步走入大殿。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渾濁，而是銳利如刀。他身著朝服，腰間的玉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李林甫？”太子皺眉，“你怎麼...”
“老臣李林甫，參見聖上。”李林甫向皇帝行禮，然後轉身面對太子，“殿下，您真的以為，您的計劃天衣無縫嗎？”
“你什麼意思？”
“十年前，蕭大將軍發現的秘密，不僅僅是關於皇位的。”李林甫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如同審判的鐘聲，“他還發現了您與外族勾結的證據。您準備在中秋夜宴後，開啟城門，引突厥大軍入京，對嗎？”
太子的臉色變了，從得意變成了猙獰。
“胡說！”太子怒吼，“這是誣陷！”
“誣陷？”李林甫冷笑，“那這些書信是什麼？”他掏出一疊信件，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突厥可汗的親筆信，上面還有您的印章。每一封都詳細記錄了您的計劃，包括血洗長安的時間表。”
太子眼中閃過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就算如此又如何？成王敗寇，歷史由勝利者書寫！”
“是嗎？”李林甫看向清韻，“那您知道她是誰嗎？”
“前朝餘孽罷了。”
“不。”李林甫搖頭，“她是永寧公主的女兒，也是...突厥可汗的外孫女。”
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清韻自己。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清韻聲音顫抖。
“你的母親，永寧公主，當年和親突厥，生下了你。”李林甫嘆息，“太子殿下，您連自己的表妹都要利用，真是...連禽獸都不如。”
清韻的身體在顫抖，淚水無聲地滑落。我看著她，心如刀割。原來她的身世，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夠了！”太子惱羞成怒，“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都去死吧！”
他一聲令下，死士們開始行動。刀光劍影，血光四濺。大臣們尖叫著四處逃竄，但殿門已經被封鎖。
但就在這時，清韻突然掙脫了束縛，奪過身邊死士的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顯然早有準備。
“都別動！”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決絕，“太子，你不是想要虎符嗎？放他們走，我就把虎符給你。否則，我就死在這裡，你永遠也別想得到！”
“清韻！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喊著，“不要這樣做...”
她看著我，眼中含淚，但嘴角卻帶著微笑，“蕭寒舟，還記得我們在山洞裡的約定嗎？如果...如果我們能活著回去，就一起看遍長安的月色...”
“我記得！我都記得！”我瘋狂地想衝過去，卻被死士死死攔住，“我們說好的，要一起看遍長安的每一處風景，要一起...”
“那就活下去。”清韻微笑著，淚水卻止不住地流，“為了這個天下，為了我們共同守護的未來。記住，真正的愛不是佔有，而是成全。”
“不！”我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沒有你，我要這天下有何用！”
但清韻已經做出了決定。她手腕一轉，劍鋒劃破了白皙的脖頸。鮮血如同綻放的彼岸花，染紅了她的衣襟，也染紅了我的世界。
“清韻！”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體內的真氣瞬間爆發。這一刻，什麼虎符，什麼皇位，什麼天下，統統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劍光如電，我如同瘋魔一般衝向清韻。所有阻擋我的人都被我斬殺，血染紅了龍袍，也染紅了我的眼。我的劍法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每一劍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當我終於抱住倒下的清韻時，她的血已經染紅了我的衣襟。她的呼吸微弱，但眼神依然溫柔。
“為什麼...”我的聲音哽咽，“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她艱難地微笑，“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
“我也愛你...”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
“那就...活下去...”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天下蒼生...”
她的手緩緩垂下，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但在最後一刻，她的嘴角依然帶著微笑，彷彿看到了我們約定中的那個未來。
“不！”我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絕望。
劍，斷成了兩截。
就像我的心，也隨著清韻的離去，碎成了千萬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