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師之記憶縫合者2_第4章 包裹里的真相
第4章 包裹裡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的門鈴響了。快遞員遞給我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袋，裡面輕飄飄的。
我撕開袋子，一張照片滑落到地板上。
那是一張合影，地點是我們醫院的手術室。照片裡有五個人，都穿著手術服。我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站在最右邊，手裡拿著麻醉記錄單。張教授在正中，旁邊是李維，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醫生。
但讓我血液凝固的是照片的背景。手術檯上躺著的人，雖然面部被無菌單遮住，但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
林小滿。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記憶縫合實驗室，2022.3.15，第七次試驗”。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2022年3月15日，正是林小滿第一次來我們醫院就診的時間。但病歷顯示，她當時只是做了個簡單的檢查，並沒有手術記錄。
除非...除非這次手術從未被記錄在案。
我換上衣服衝出家門。電梯裡，我盯著照片中的自己，那個“我”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就像...就像早就習慣了這種違背醫學倫理的操作。
八點整，我出現在病案室。負責檔案的王阿姨正在整理檔案，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
“程醫生？這麼早？”
“我需要查一些資料。”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關於...記憶障礙的病例。”
王阿姨的表情變得警惕：“需要張主任簽字才能調閱。”
“只是普通的麻醉記錄。”我撒謊道，“昨晚手術，我想確認一下用藥劑量。”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讓我進去了。我假裝在麻醉記錄區翻找，實際上在尋找任何與“記憶”相關的檔案。
在最後一排最底層的櫃子裡，我發現了一個沒有標籤的資料夾。當我抽出來時，一張門禁卡從裡面滑出來——淡藍色的卡片，上面印著“B2-記憶研究中心”，有效期到2025年。
我從未聽說過我們醫院有記憶研究中心。
資料夾裡是十幾份病歷，都是近三年在我們醫院接受過心臟手術的患者。但奇怪的是，每個人的病歷都有兩版——一版是正常的手術記錄，另一版則標註著“記憶縫合試驗物件”。
林小滿的名字赫然在列，試驗編號007。
我快速翻閱著，發現每個試驗物件都有一個共同點：右心室手術。而我的名字出現在“執行麻醉師”一欄，頻率高得嚇人。
最後一頁是一份名單，標題是“白大褂組織觀察物件”。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面標註著“記憶恢復風險：極高”。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維發來的簡訊：“看到照片了？來B2，門禁卡在你口袋裡。”
我低頭，發現那張淡藍色卡片不知何時已經在我白大褂的口袋裡了。
B2層是醫院的地下裝置層，平時很少有人來。我刷開門禁卡，一扇不起眼的鐵門無聲滑開。
裡面的景象讓我僵在原地。
這是一個完整的手術室，但裝置與我熟悉的完全不同。手術檯上方沒有無影燈，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奇怪的裝置，像是某種腦電監測裝置。牆上掛滿了大腦解剖圖，但每張圖上都用紅色標記了特定的區域。
“海馬體。”李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記憶儲存的地方。”
我轉身，他今天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記憶研究科主任”——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科室。
“這是什麼地方？”
“記憶縫合實驗室。”李維按下牆上的開關，整個房間亮了起來，“我們在這裡進行記憶修改的臨床試驗。”
“臨床試驗？誰批准的？”
“倫理委員會。”李維走到一臺電腦前，調出一份檔案，“看，有你的簽名。”
我湊近螢幕，確實是我的筆跡，日期是兩年前。檔案標題是“選擇性記憶抑制在術後創傷治療中的應用研究”。
“我不記得簽過這個...”
“因為你簽完後就被刪除了這段記憶。”李維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你每週的工作安排。除了正常的麻醉工作，你每週三晚上都會來這裡，參與記憶縫合手術。”
我看著那份排班表，每週三20:00-22:00，“記憶研究科-程硯”，已經持續了十八個月。
“這不可能...”
“林小滿是第7號試驗物件。”李維開啟一個抽屜，拿出一個隨身碟，“她的記憶被我們植入了一段虛假的紗布殘留記憶，用來測試記憶植入的精確度。”
“為什麼是她？”
“因為她的大腦結構很特殊。”李維調出一張腦部掃描圖，“你看這裡，她的海馬體比常人大15%，這意味著她的記憶更容易被修改，也更容易...恢復。”
我突然想起林小滿說過的話：“我感覺有東西在跳動...不是我的心跳...是紗布...”
“記憶在被植入後，會產生類似真實記憶的情感反應。”李維解釋道，“林小滿描述的“跳動”，實際上是她的真實記憶在抵抗植入。”
“其他十六個病例呢？”
“都是試驗的一部分。”李維嘆了口氣，“我們原本計劃在2025年發表論文，證明記憶修改可以治療術後創傷。但有人開始破壞試驗。”
“白大褂組織？”
“他們稱我們為“記憶篡改者”。”李維的表情變得凝重，“認為我們在玩弄人類最神聖的東西。”
我走到手術檯前，發現上面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周陽呢？他也是試驗物件？”
李維沉默了很久。
“周陽是第一個成功案例。”他最終說，“我們成功刪除了他關於手術失敗的記憶，讓他以為手術很成功。但副作用是...他開始產生虛假的記憶片段。”
“所以他記得紗布殘留？”
“那是他的真實記憶在抵抗刪除。”李維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遙遠，“程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刪除的不是周陽的記憶，而是...你的？”
這句話像電擊一樣穿過我的身體。
“什麼意思？”
“意思是，也許手術失敗的人不是周陽，而是你。也許是你造成了醫療事故，然後我們把這段記憶從你自己的大腦裡刪除了。”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這個可能性太可怕了，可怕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不可能...我...”
“看看這個。”李維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你的原始記憶記錄，在第一次刪除之前。”
我顫抖著開啟資料夾。第一頁是我的筆跡，寫著：“我殺了周陽。麻醉劑量計算錯誤，導致他腦死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請求刪除這段記憶，我無法承受這種負罪感。”
日期是2019年11月24日。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資料夾裡還有一張照片，是我站在手術檯前，手裡拿著注射器，正準備給周陽注射致命劑量的氯化鉀。
“這...這不是真的...”
“這是你要求我們相信的真實。”李維輕聲說，“但現在有人開始恢復這些記憶。白大褂組織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逆轉我們的記憶縫合。”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林小滿...她不是試驗物件，她是...解藥？”
“她是第一個自然恢復記憶的人。”李維點頭，“她的特殊大腦結構讓她能夠抵抗記憶修改。我們正在研究她的機制，但時間...”
他的話被一陣警報聲打斷。牆上的紅燈開始閃爍，電腦螢幕彈出警告：“B2層異常訪問，身份驗證失敗。”
“他們來了。”李維迅速關掉所有裝置，“白大褂組織。他們知道你在這裡。”
“我該怎麼辦？”
“選擇。”李維把一個小瓶子塞到我手裡，“這是記憶恢復劑，可以讓你想起一切。但一旦你想起，就再也無法忘記。”
“另一個選擇？”
“繼續遺忘。”李維的眼睛在紅光中閃閃發亮，“讓林小滿的記憶恢復，讓她成為新的試驗物件，而你...繼續做個快樂的麻醉師。”
警報聲越來越近。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瓶子，透明的液體在玻璃管中晃動，像是一段即將被喚醒的記憶。
“十秒。”李維說，“他們還有十秒就到。”
我開啟瓶蓋，聞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九。”
林小滿的臉浮現在我眼前，她描述的“紗布跳動”突然有了全新的意義。
“八。”
張教授的聲音：“我們救了一個不該救的人。”
“七。”
我眼角的疤痕開始隱隱作痛。
“六。”
我舉起瓶子，液體在燈光下閃爍。
“五。”
李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過，像是...期待？
“四。”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三。”
我閉上眼睛。
“二。”
液體接觸到我的嘴唇。
“一。”
我喝了下去。
世界開始旋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