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師之記憶縫合者2_第6章 原始錄像
第6章 原始錄影
檔案室的鑰匙在我口袋裡,是張教授三年前給我的。他說:“任何時候,如果你想了解真相,就來這裡。”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
晚上九點,整棟行政樓空無一人。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檔案室在六樓最裡面,門上貼著“機密區域,禁止入內”的警示。
鑰匙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某種倒計時。
檔案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一排排鐵櫃延伸到黑暗深處。我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標籤:2019年11月,心臟外科,手術錄影。
找到了。
我抽出標記著“周陽”的檔案盒,裡面除了病歷,還有一個隨身碟。插入手機後,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片。
但這不是手術錄影。
是董事會會議。
時間:2019年11月20日,周陽手術前三天。
地點:醫院董事會會議室。
參會人員:院長、各科室主任、還有...張教授和李維。
“生物補片B-7型的臨床試驗必須繼續。”院長的聲音在空蕩的會議室裡迴響,“但我們需要更隱蔽的方式。”
“之前的試驗物件都出現了排斥反應。”一個我不認識的醫生說。
“那就修改記憶。”李維的聲音異常冷靜,“讓患者家屬以為手術是成功的,排斥反應是後期併發症。”
“倫理委員會那邊...”
“已經買通了。”張教授說,“他們會批准記憶修改作為“術後創傷治療”的一部分。”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影片繼續播放,我聽到了更可怕的內容:
“下一個試驗物件是誰?”
“周陽,十五歲男孩,先天性心臟病。家庭條件一般,父母容易控制。”
“記憶修改師是誰?”
“程硯,年輕有為的麻醉醫生,容易操控。”
我?我什麼時候成了記憶修改師?
影片突然跳轉到另一個場景:我的辦公室。
時間:2019年11月22日,周陽手術前一天。
李維坐在我對面,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程醫生,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李維說,“一種新型麻醉技術,可以修改患者的術後記憶。”
“這...這不合法。”
“但救人。”李維推過來一份檔案,“這種生物補片可以挽救無數生命,只是需要一些...非常規的試驗方法。”
影片中的我猶豫了很久,最終簽下了名字。
但我不記得這件事。
我的記憶被修改了兩次:一次是讓我忘記簽署同意書,一次是讓我忘記自己是共犯。
我繼續翻找檔案,發現了林小滿的病歷。
但名字不對。
病歷上寫著:“林小雨,女,22歲,周陽孿生妹妹。”
我翻開更多檔案,發現了完整的計劃:
林小滿(林小雨)被故意安排到我們醫院,就是為了測試記憶修改的長期效果。她的“心臟病”是偽造的,手術是假裝的,所謂的“記憶恢復”其實是...記憶植入。
而我是這個計劃的關鍵一環。
“找到真相了?”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身,張教授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槍。
“放下隨身碟。”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這些都是真的?”我問,“從一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工具?”
“你是我們的合作伙伴。”張教授糾正道,“只是後來你後悔了,要求刪除記憶。”
“林小滿呢?她現在在哪裡?”
“安全的。”張教授說,“比你想的要安全。”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從未陷入危險。”李維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他也拿著槍,“今晚的手術,是為你準備的。”
我突然明白了。
林小滿的“記憶恢復”是假的,是為了讓我喝下記憶恢復劑。
李維給我的不是恢復劑,而是...記憶植入劑。
讓我以為自己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程硯,”張教授慢慢走近,“你太聰明了。聰明到開始懷疑一切,所以我們必須...重置你的記憶。”
“這次會徹底刪除。”李維補充道,“包括你作為記憶修改師的所有記憶。”
我後退到檔案櫃前,背後抵著冰冷的鐵架。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有天賦。”張教授說,“對記憶的敏感度比常人高300%。你可以精確地定位並修改特定記憶,而不影響其他部分。”
“但代價是...”
“代價是你自己的記憶也會受到影響。”李維說,“每次修改他人記憶,你自己的記憶就會產生裂痕。”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隨身碟,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也許我根本不是什麼受害者。
也許我就是這個計劃的設計者之一。
“最後一個問題。”我說,“周陽真的死了嗎?”
張教授和李維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取決於,”張教授慢慢地說,“你問的是哪個版本的真相。”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燈突然熄滅了。
黑暗中,我聽到了第三個聲音:
“程醫生,遊戲結束了。”
是林小滿的聲音。
燈再次亮起時,檔案室裡多了三個人:林小滿,還有兩個穿白大褂的陌生人。
“白大褂組織。”李維低聲說。
“不。”林小滿搖頭,“我們不是白大褂組織。我們是...記憶真相委員會。”
她拿出一個徽章,上面印著“MTC”三個字母。
“周陽沒有死。”林小滿直視著我的眼睛,“他就在這裡,在這個醫院裡。”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什麼?”
“他只是...失去了記憶。”林小滿繼續說,“關於手術的記憶,關於妹妹的記憶,關於...你的記憶。”
“我?”
“你是他的主治醫生,也是他的...哥哥。”
這句話讓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我是周陽的主治醫生,也是他的哥哥?
“程硯,”林小滿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你的真名不是程硯,你是周程,周陽的哥哥。三年前,你親自給弟弟做了手術,使用了實驗性材料,導致了...”
“不...”
“導致了他的記憶喪失。”林小滿繼續說,“然後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要求李維刪除你自己的記憶,讓你以為自己是另一個醫生。”
我看向張教授和李維,他們的表情證實了一切。
“林小滿也不是周陽的妹妹。”李維輕聲說,“她是周陽的女朋友,一直在照顧失憶的他。”
“那...那我是誰?”
“你是周程。”林小滿說,“一個因為醫療事故而精神分裂的醫生,創造了“程硯”這個身份來逃避現實。”
我手中的隨身碟掉在地上。
“這些檔案...”
“都是你寫的。”張教授說,“在你清醒的時候,用來提醒自己真相。但每次你都會重新陷入幻想。”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所以...林小滿的記憶恢復...”
“是你的幻想。”李維說,“根本沒有什麼記憶修改,也沒有什麼實驗性材料。只有...一個哥哥無法接受害死了弟弟的事實。”
我看向林小滿,她的眼中滿是憐憫。
“周陽在507病房。”她說,“他已經等了你三年,等你準備好面對真相。”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然後,記憶像洪水一樣湧來。
真實的記憶。
痛苦的記憶。
我是周程。
我害死了我的弟弟。
用我自己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