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平安不長安_第九章 第四年的時候
第四年的時候,孟晚言又懷孕了,並且成功誕下了一名皇子,就是穆長安。
穆長安自然而然被冊封為太子,帝后兩人感情也有了些回溫。
孟晚言出了月子,便召了傅雅星進宮,此時傅雅星已有孕七個月了,她在御花園賞花,臉上是將為人母的溫柔笑意,更是為孟晚言感到高興。
這一幕落進了皇帝眼裡。
皇帝的後宮總是明爭暗鬥,哪怕那幾個妃子懷孕的時候,他見她們也多是仗著肚子爭寵,他看得明白,心裡厭煩。
可傅雅星不一樣,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正是他想象中的女子的化身。
事情變得不可控。
皇帝囚禁了傅雅星。
傅雅星又驚又懼,更覺自己愧對孟晚言,一朝小產。
幸好身體底子好,性命無虞。
皇帝最過分的是,將傅雅星囚禁在了鳳棲宮旁的攬月閣,他日日去,回回都要路過鳳棲宮。
傅雅星的過往被掩蓋,成了皇宮裡最見不得光的存在。
旁人看到的是皇帝每日都要去皇后宮中。
再過了兩年,傅雅星懷孕了,胎相不穩,太醫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保住了這個孩子,但傅雅星卻在恢復意識的第一個瞬間就要掐死這個孩子。
這是她的罪,是她背叛了孟晚言的證據。
孩子被皇帝抱走放在了孟晚言宮中,讓孟晚言替她的好姐妹好生養著。
結果孩子染了病,夜裡高熱,直接去了。
傅雅星終日茶飯不進,鬱鬱而終。
孟晚言和皇帝之間已成了死局,皇帝將穆長安從她身邊帶走,並且變相將她禁足在鳳棲宮。
可他日日都要過去,都要說是她害死了傅雅星。
最終孟晚言精神恍惚,打翻燭臺將自己燒死。
「你知道嗎?當今皇帝,不對,現在已經是先皇了,他先天不足難有子嗣,所以他此一生,唯一的親子,就是你啊。」
穆長安的話如同一記又一記的悶棍敲在我的頭頂,我眼前一陣陣發暈。
「隨著我聲威漸長,他開始忌憚我,甚至懷疑我非他親生。」
他笑得前仰後合,拭了下眼角笑出的淚,俯身對我說:「我當然不是他的孩子,我是皇后與護國將軍的孩子。」
「所以……所以……」我顫抖著,聲音像是從縫隙裡擠出來的一般支離破碎,「所以,我,我又做錯了什麼?」
「你做錯了什麼?」
穆長安環抱住我,「平安,你沒錯啊。可我也沒有,我的母親更沒有!」
「她對傅雅星的好是錯嗎?她偷偷把你送出宮是錯嗎?她為傅雅星守靈是錯嗎?」
「她這一生,就不該遇見傅雅星,如同你我。」
我也流產了。
剛剛還一臉快意的穆長安瞬間變得慌亂不已,他大喊著傳太醫,又緊張地對我說:「平安,深呼吸,深呼吸……你會沒事兒的。」
我很痛,甚至痛到麻木。因為我想明白了,這一切都在穆長安的棋盤上,而我只是一枚棋子罷了,還是無足輕重的那一個。
我抓著穆長安的胳膊,甚至不敢問一句「你有沒有對我有過一絲真情」,我緊緊地用力地抓著他,最終只說:「我不怪你。」你說得對,我們都沒錯。
接著我便昏了過去。
我醒過來了,很奇怪,感覺自己腦袋空空。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嗎?
想了一圈,沒有一個問題有答案。
房門被推開,一個小丫鬟走過來,她又驚叫著跑了出去,「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很快,一群人呼啦啦便湧進了房間。
這些人挨個給我診脈,我全程很配合,但我的目光被一道沒有靠近的身影吸引。
他站在珠簾後面,背對著我。
那些人給我看完,又一窩蜂湧到那人身邊去了。
我看身邊這倆小姑娘都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奇怪,周圍的人都很奇怪。
「哎呀,那邊那位穿黃色衣服的公子,您能否過來一下啊?」
原本嘈雜的房間瞬間鴉雀無聲。
那人聽我叫他,緩緩轉過身來,他掀開珠簾,朝我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等走到近前我才發現,這人長得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好看。
「你是這裡的主子吧,那你肯定知道我是誰。」我懷著期待看向他,「我是誰啊?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眼睛漂亮極了,一行清淚毫無預兆地順著他臉頰滑落。
我被這美給震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