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平安不長安_第二章 我平淡地發問
我平淡地發問:「殿下為何要讓我做太子妃?」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杯,低著頭沒瞧我,只音色平平地答道:「因為你長得像一位故人。」
「原來如此。」
他這麼說的話我就懂了,我大舅說的話本里也有不少這種故事,什麼張家小姐與趙家公子恩愛至極,結果早早香消玉殞,趙家公子悲痛難當,幾年後遇到了一個和戀人有七分像的姑娘。
這種替身話本我也常寫的,我熟得很。
給人當替身能替成太子妃那也得是天大的福氣了。
我沒什麼好抱怨的,心裡高興得要命。
太子皺著眉問我:「怎麼,一朝麻雀變鳳凰,都不夠你露出個笑臉的?木著一張臉硌硬本宮呢,做太子妃委屈你了?」
「沒,我特別高興,恨不得抱著殿下圍著東宮跑兩圈。」
我用最真摯的眼神看著太子,企圖讓他從我的眼神里讀懂我有多麼開心。
顯然我失敗了。
太子很不滿意,挑眉看我,「行啊,你做得到,本宮就信你是真的高興,不然你就等著被治罪吧。」
他說完這句話,我便一個箭步衝上去,把他扛到肩上就往門外跑。
我都跑出大門了,那群太監才反應過來,邊追邊喊:「使不得!」
什麼使得使不得的,他是太子,金口玉言,我可不想被治罪。
我體力挺不錯的,太子這體重離著我大舅差遠了,我沿著東宮內牆的路跑了兩圈,身後追了一籮筐的小太監,其間太子在我肩上靜如處子。
得虧沒圍著外牆跑,不然太子妃怪力扛太子這事兒傳出去,我的臉可就丟大了。
兩圈很快就跑完了,我跑回正廳把太子放下了。
他表情挺複雜的,氣氛挺嚴肅,我眼巴巴等他說話。
他說:「不是說好抱著嗎,為什麼要用扛的?」
嗐,嚇我一跳。
不過扛著確實沒有抱著舒服。
於是我向他允諾:「下次一定。」
在此後的三個月裡,我只是偶爾見過太子,其他時間都在學宮中規矩。
學了三個月,我終於出師了。
嬤嬤看著我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姑娘一點就透,老奴已經沒什麼能教的了。」
我朝嬤嬤福了個禮,「這三個月多謝嬤嬤教導。」
嬤嬤忙把我扶起來,稱讚的話不重樣,一會兒說我心靈,一會兒說我手巧,說我嗓音如天籟,又說我長得好。
最後眉上帶點愁緒,「老奴在此三個月,都沒見姑娘笑過……姑娘生得美,不笑也好看,可這皇宮大內,往後見了皇上、見了各宮娘娘,總沒個笑臉,恐被人詬病啊。」
我確實不會笑,可能是臉有毛病,去看大夫,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安慰我說,不笑沒笑紋,沒笑紋顯年輕。
我欣然接受了自己不會笑的事實。
我也這麼勸了嬤嬤,以為能讓她笑笑,畢竟當年大夫這麼和我說的時候,我真的挺開心,但是嬤嬤沒笑,嘆了口氣,走了。
還是我的貼身侍女燕兒懂我,她在我身後捂著嘴偷笑,「姑娘雖然不愛笑,但是愛講笑話啊,也很討人喜歡。」
謝謝,有被安慰到。
對於大婚我其實沒太大感觸,紅蓋頭一蓋一掀,一天就過去了。
我看著穿了身紅衣的太子,面無表情地拿著我的紅蓋頭,往旁邊盤子裡一扔。
他「嘖」了聲,「果然還是張棺材臉。」
說罷,他上手扯我的臉,「你臉上刷了糨糊嗎,三個月,居然真的沒露過一點笑模樣。」
我們湊得近了,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看到他臉上染了薄紅,眼裡倒映著燭光下的我,確實是張讓人無趣的臉。
「平安。」他突然喚了我的名字。
我難得愣了下,心裡第一個想法是,過了今夜,這人就是我的夫君了。
我們會相伴一生。
「夫——」
「呵呵,這名字真是土得要命。」
我:「……」相伴一生這種事兒還是慎重考慮吧。
屋裡早就只剩我們兩人了,紅燭爆了個燈花,我和太子在喝交杯酒。
「殿下。」我們的手臂挽在了一起。
我懷著一種隱秘的心思同他講:「合巹禮過,我們就是夫妻了。戲文裡說了『卿許深情君不負,挽臂百年到命無』。」
「這是誰寫的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