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平安不長安_第七章 柳非非要我流產
柳非非要我流產,我是可以理解的,可她能真的把毒下到我的吃食裡來,我是想不通的。
我躺在床上,穆長安坐在床沿,眼眶通紅,他看起來比我難過得多。
「殿下,我和孩子都好好的呢。」我輕聲安慰他。
「平安,你不用安慰我,柳非非我現在動不得,但總有能動得的一天。」他把臉埋進我的手心,「我一定給你出氣。」
我十分贊同,「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甕聲甕氣地接完,我感覺掌心裡多了些溼熱的水跡。
我本沒想哭的,我這人不僅不會笑,也不會哭。
我頂著這張棺材臉,眼眶發酸,可就是流不出一滴淚。
「殿下,別哭了。」
「沒哭。」
七月份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我身體見好,就愛走動了些。
我逛到了他的書房,現在東宮哪裡都不對我設禁,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他的書房了。
可這次我發現了一些不尋常。
原本牆上掛的是一幅竹林山水畫,我一眼掃過去,總覺得自己看見了一位女子的畫像。
我走過去瞧了瞧,確實是一幅畫。
只能找角度想再看一看,就在我往右後撤三步之後,我看清了這畫中的女子,她與我有六分像,但她嘴角含笑,眼神溫柔,是我永遠也學不來的嫻靜神態。
我正準備在心裡唾棄穆長安一番,就看到了右下角的題字:「賢德皇后——孟晚言。」
行,他親孃。
原來他說的像故人,不是什麼白月光,純粹是孩子想娘了。
我越想越覺得穆長安他可能有點變態在身上,我趕緊離了書房,回院子裡緩緩。
傍晚穆長安來了,他似乎有話要說,但顯然我的話更重要,所以我捂住他的嘴,非常嚴肅地問他:「你,對你母后,是單純的母子之情吧?」
他眉頭都要糾結在一起了,眼裡全都是「大逆不道」。
看樣子是沒有。
我鬆開他,他倒是沒生氣,直說:「你看見我母后的畫像了,所以覺得我與你成親,就是,是……」
「不是。」我絕不承認確實想了點有違綱常的東西。
穆長安冷哼一聲,坐上了飯桌也不動筷子。
「這麼生氣嗎,氣到要絕食?」
「你吃你的。」
「哦。」我開始專心吃飯。
穆長安就手撐著腦袋看我吃。
這對我來說就是小場面,我被野狗盯著的時候都能瘋狂進食,更何況是個不會上來咬我的人呢。
「太子妃娘娘,快看我的新衣服!」
鐵丫從門外噔噔噔跑進來,見了穆長安被嚇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抖得像篩糠,話都說不利索。
「鐵丫,起來吧,殿下不吃人的。」
她規規矩矩起來,被燕兒領到角落去了。
穆長安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他問:「怎麼叫這麼個名字,我以為你會給她改一個呢。」
鐵丫就是之前從集市上帶回來的小姑娘,這是她爹孃給她的名字,賤名好養活。
「沒有。」我趁機往他碗裡夾菜,「總歸是她父母起的,等她哪天有想要的名字了,自己換了就是。」
穆長安下意識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已經吃了好幾口了,他懊惱地瞪了我一眼,十分「兇狠」地扒了幾口飯衝我示威。
我又給他夾了菜。
我不太懂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正如現在我也不懂怎麼哄穆長安高興。
八月金桂飄香,我也已經有孕快七個月了。
皇帝大壽,我作為太子妃,再不去就很不禮貌了。
這次穆長安倒是沒有阻止我,他看著我已經很明顯的孕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平安,別擔心,你現在有孕,這是皇孫,父皇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他這算盤倒是打得挺響亮,但話糙理不糙,誰讓他們老穆家就他一根獨苗。
為了照顧我這個孕婦,白天的宮宴我便沒有參加。
晚上我換了身淡紫色的宮裝,綰了一個華麗的髮髻,盯著銅鏡裡的自己,我都覺得自己真美。
「娘娘從未穿過紫色的衣裳,猛然一下真叫人眼前一亮,殿下可真會挑。」
穆長安挑的自然是沒話說。
我跟著穆長安進了正殿,果然引來一眾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