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平安不長安_第五章 他洗完
他洗完,坐在床沿要我給他擦發。
我們就這麼靜靜地,靜靜地相處著。
太子忽然開口說道:「劉平安,過了年,你就出宮去吧。我會給你足夠多的銀錢,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離開京城,別回來了。」
他聲音放得很低,垂著頭說完也沒看我一眼。
我本來一定會說「好」的,可話說出來,我自己都大吃一驚。
「你終於還是受夠我這哭喪臉了,是吧。」
說完我就後悔了,把手巾往他頭上一扔,準備找個地洞冷靜一下。
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扯住了。
他的手不算暖和,力氣也不算大,我輕輕一掙,就能掙脫。
我轉過身,他抬頭望向我,那眼睛裡瀰漫著一片霧氣。
「沒有。」他抿了抿唇,「我已經看習慣了。」
「可你也已經有柳側妃了,你是她的滿月哥哥,不是我的。」
我像個堵了嘴的茶壺,一肚子的話都不知怎麼開口。
我喜歡太子,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在今日之前,我大約是不愛他的。
「平安……」
「這名字真俗。」我成心這麼說。
太子懊惱地皺著眉頭,嘴裡嘟囔著:「我叫滿月,也挺俗的。」
他在向我認輸。
奇怪。
我心裡癢癢的。
我被他這副彆扭樣子打敗了。
「那你大名叫什麼?」
他一下坐直了,眼裡都是不敢置信,「你我成親也有半年多了,你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被他看得心虛,轉過臉去,為自己辯解:「我怕問了,被你訓斥。」
「平安。」他起身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他說:「你的夫君,叫穆長安。」
我回抱住他,臉埋在他的頸窩,十分不滿,「也挺土的。」確實是比平安好點。
他悶悶笑了會兒,胸腔相抵,震得我心臟都麻麻的。
「平安,我雖然是父皇獨子,貴為太子,可我依舊身處危險之中,甚至會牽連到身邊的人。」
「這次是染病,下次呢?我不敢保證的。」
我微微拉開距離,直視他,「你還在透過我看你的故人嗎?」
他很乾脆地回答:「沒有。」
「那我沒什麼可怕的,我既可以留下來做太子妃,也可以回茶館賣唱,若是死了,也能進皇陵,挺好。」
過了年又半月,太子病好了,東宮解禁了,皇上賞的東西流水似的進了大門,最終轉到了我的房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得寵了,大寵。
柳側妃登門好幾趟都被我氣走。其實我和之前一樣,只是她總是想著我氣她,自然就被自己的想法氣到了。
燕兒看著柳側妃出了院門,才笑出聲來,「奴婢就說嘛,娘娘是太子殿下求來的,和某些求著自己爹去求陛下賜婚的人肯定不一樣啊!」
這話聽著真挺爽的。
更爽的是,四月春風拂新綠的時候,我懷孕了。
穆長安高興壞了,抱著我親了又親。
我拿手去捂他的嘴,「你夠了啊,屋外頭那麼多人呢,別膩歪。」
「平安,你懷孕了,這讓我怎麼能不高興。」
說得倒也是,我自己也特別高興,這是我和穆長安的孩子。
他不是為了誰的目的而出現的,他是因為愛出現的。
自從除夕夜之後,他在改變,慢慢地改。
從一開始不要我給他燒洗澡水,非要自己來,結果火都不會點最後還是我來的;到如今會為我綰髮畫眉,會蒐羅新上的話本子給我,會在不來吃飯的時候派人傳話,也會撒嬌,說上次我說好的抱他都沒抱,他要抱抱,橫抱那種。
我亦知曉他今日為柳非非買了荷包,昨日和柳非非把酒言歡,前日帶柳非非去城隍廟進香。
我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所以我什麼也不說。
「平安。」他抱著我,把我完全揉進他的懷裡,「我想要什麼你都會給我,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