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千辛萬苦從巴基斯坦領回來的寡婦,不能生育_第四章 這簡單李向東再次把煙遞過去

「這簡單……」李向東再次把煙遞過去,賠笑說,「我跟那狗貨說,在老家就是娶三十歲的寡婦,你也得掏二十萬的彩禮。掏不起彩禮,還不乖乖同意?狗貨挑什麼挑!」

顛簸了六七個小時後,車子駛向一條狹窄彎曲的小路。兩側雜草叢生,極目而視,是一望無際的麥田,間或有紅磚裸露的房舍闖進綠幕中,這景象竟然跟中國北方的農村出奇的相似,只是氣氛有些荒涼。

「這裡跟咱們那兒都他媽一個樣啊!」李德虎興奮地大叫起來,小路雖然崎嶇難行,但對於他來說,能脫單的就是康莊大道。

汽車像疾行的子彈,正衝靶心而去。

「待會兒誰也不能亂跑,這裡靠近克什米爾,不太平。」沉默了一路的跨國中介突然說。聽到這話,來自甘肅的中介老劉愣了,忙問:「這地方咋叫『剋死你兒子』?這麼不吉利!」

李向東倒吸一口涼氣,他來之前已讓二兒子做足功課,知道克什米爾在印巴邊境,是個連年衝突的地方,非常危險。他急問為何要到這種地方來。

張翻譯說:「不用太擔心,我們也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裡實際上離克什米爾衝突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流彈飛不過來,注意點就行了。」

老劉忙問:「咋注意?」

張翻譯嘴角一揚:「你看四周,這裡原本是種玉米和高粱的,後來總有恐怖分子藏在莊稼裡面開槍殺人,政府就下令不讓種植高莊稼了,所以這裡現在基本上沒有恐怖分子……你們就跟著我們,不要到處亂跑就行了。」

李向東和老劉相對默然,來自甘肅的小曹低頭不語,只有李德虎驚惶地問長問短,並強制和小曹換了座位。兩個小時前,為了靠窗觀看外面的景色,李德虎才強迫小曹和自己換了座位。

在一個農戶前,一個身穿白服、留著絡腮鬍子的巴籍中年男子接待了前來相親的眾人。張翻譯和跨國中介讓李向東等人在車裡等待,然後二人下車去和巴鐵溝通事宜。

巴鐵和跨國中介熱情地寒暄,一分鐘之後,跨國中介和張翻譯臉色同時沉下去,二人的聲調同時提高,似是在不停地質問巴鐵,而巴鐵則不停地點頭,攤開雙手,做出無奈的表情。

隔了一會兒,張翻譯返回車內,沉重地宣佈:「這次來相親的農戶家,其中一個女兒已經出嫁,所以今天只有一個人能相親,現在價格漲一萬,你們兩家商量下哪方退出,如果都不願意退出,那就抓鬮決定。」他接著補充道:「這屬於突發狀況,相不成親的,中介費退還,但要扣掉所有的路費和食宿,大概一萬五千塊。」

李德虎扯著嗓子大叫:「一萬就一萬,我今天必須要領到媳婦!」李向東這次沒有阻止李德虎發癲,他想自己的生意要緊,在緊要關頭,放這條瘋狗亂咬一氣,說不定反而能辦成事。

老劉領著小曹下車,去不遠處商議。隔著車窗,李向東看到老劉和小曹分別點燃香菸,但過了很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遠處的麥浪輕輕浮動,彷彿一汪湧流,要把老劉和小曹吞進去,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了。

十幾分鍾後,老劉和小曹回來了,他們表示放棄。

小曹的家鄉在甘肅武威某村,這個地區是男女失衡的重災區。為這次異國之旅,小曹的父母除了遍借親戚朋友,甚至還透過民間借貸的方式籌款,整個家庭已經嚴重透支。

此刻,這一萬塊錢幾乎可以要了小曹父母的命。

在抽完兩根菸之後,小曹宣佈放棄。

李德虎喜不自勝,握著小曹的手一通亂搖:「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了!」

和李德虎相親的姑娘相貌不差,只不過眉眼低垂,一臉憔悴。她對李德虎沒有絲毫抗拒,卻也沒有過分的熱情。張翻譯根據音譯,告訴李德虎,姑娘名字叫烏莎莎。

李德虎呵呵大笑:「又不他媽的當官兒,叫什麼烏紗帽!」透過翻譯軟體,李德虎問烏莎莎:「巴基斯坦是不是有部法律叫《破壞中巴友誼罪》?」

烏莎莎表示否認,並報以一個難得的蒼白微笑。李德虎不相信,又向張翻譯求證,卻換來一陣嘲笑。

「這種謠言也就是騙你們這些村裡來的傻帽兒,稍微動動腦子,就算有這種法律,也應該叫《破壞巴中友誼罪》,真當巴基斯坦是我們的奴才啊!」張翻譯樂呵呵地說。

李德虎和烏莎莎的婚禮極為簡陋,簡直就是一種敷衍。

令李向東意外的是,李德虎竟然全程表現良好,在香果終摘之後,他像變了個人,異國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差點讓他失禁。

跨國中介和邊境中介大概也想盡快了結這次業務,返程的時候竟然安排所有人坐飛機,但行程只限於回國,到了喀什,就要各走各的了。河南的嶽廣興提前完成任務,已經順利回家,只剩下李向東和老劉一行。

李向東按照嶽廣興的指示,提前聯絡到一個在新疆走貨的車隊,但到出發的當天,卻被告知車隊因為一些不可抗力而無法到達喀什。他急忙給邊境中介打電話,對方告訴他,可以先乘坐火車到烏魯木齊,那裡既可以轉乘火車,也有專業的旅遊車隊。

於是,為了順利回家,一行人要先北上一千多公里。顛簸二十幾個小時後,眾人終於到達烏魯木齊。悲催的是,他們無論如何也買不到去蘭州的車票。徘徊半日後,李向東找到車站外面的黃牛購票,結果驗票的時候被查出是假票,不僅沒有走成,還被警察叫過去教育了一番,幸虧黃牛被抓,票資順利追回,不至於損失慘重。

到了晚上,眾人十分疲憊。巴基斯坦姑娘們看到烏魯木齊的城市風景,在短暫興奮後,便茫然地擠在一起。在這個地方,李向東比這些巴基斯坦姑娘強不了多少,他有點心慌,但是依然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在附近尋了個偏僻的旅館稍做安置。旅館老闆見到這麼多外籍姑娘,偷偷報警,搞得眾人來不及休息,就有警察上門盤查,一直折騰了半宿。

李向東和老劉私下商議,就算所有人成功買到火車票,座位或臥鋪緊挨的機率也是無限接近於零,巴基斯坦姑娘們一旦離開視線,風險太大,最好的辦法是就近租一輛大巴去蘭州。

商議已定,李向東和老劉也顧不得休息,一邊聯絡嶽廣興和邊境中介,一邊外出打聽。天亮之前,老劉灰頭土臉地回到旅館,告訴李向東,已經聯絡到一輛大巴,只需要七百塊錢,就能包車到蘭州。

「出門在外,還是好人多啊!」老劉笑呵呵地說。

一小時後,李向東見到攬活的兩個司機:一個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一臉橫肉,只是皮膚出奇的黝黑粗糙,彷彿被砂紙磨過;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些,身材精瘦,戴著眼鏡,一雙眸子不停閃動,露出狡猾的光芒。

多年走闖的經驗讓李向東對眼前的兩個人產生了本能的警覺,他問,一輛大巴車咋有兩個司機?高個兒司機回答,路程太遠,輪換開車不至於疲勞駕駛。理由倒是充分。權衡再三,李向東決定響應老劉的建議,租下這輛大巴,畢竟抓緊回鄉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出發前,李向東自掏腰包,請所有人吃了頓中式「大餐」,意在安慰遠行疲憊的巴基斯坦姑娘。安撫她們的情緒也是李向東工作的一部分,她們的情緒越穩定,出事的機率就越低。

出發半日之後,李向東突然發現,大巴車並沒有走京新高速,而是折向東北方向,經阜康、吉木薩爾、木壘哈薩克、巴里坤哈薩克,再轉向南行。

透過車外的路向牌,李向東得知,車輛正向著哈密的方向行進。他不解,明明可以走高速一條直線開赴蘭州,為什麼要兜一個大圈子?於是問司機為何不走高速。高個兒司機笑道:「這段高速修路呢,現在通不了。」

「那走國道也成,咋淨挑這些疙疙瘩瘩的小路走?」李向東有些不爽。

高個兒司機似乎不想理會李向東,冷笑一聲後,不再說話。

矮個兒司機介面:「跟你們明說了吧,咱們這車是二手的,手續上有問題,跑大道怕被查,老鄉這事還不懂?」

聽了這話,李向東心裡稍安,他在老家見過很多黑出租,手續也不全就上路了,都是為了掙倆錢,可以理解。

到達哈密的時候天色已晚,大巴停在一個民營加油站附近。加油站後面有旅館,是絕佳的落腳地。旅店老闆和大巴司機頗熟,很快就引著眾人安頓好房間。直到這時候,李向東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睡覺前,李向東和老劉到加油站前的小賣部買香菸。

「要是這次平妥,我看咱們就找那兩個司機留個手機號碼,下次還包他們的車,雖說慢了點,但也能省不少錢,關鍵是吃住都穩當,省事省心。」李向東指著不遠處的大巴車發出感慨。說完,他感覺大巴車輕輕顫抖了一下,只不過一瞬即逝,更像是幻覺。

老劉點了點頭:「就是這車裡有一股死牛味兒。」

李向東心頭一震,一路上他的確聞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有點腥,還有點像輪胎髮熱後散發出來的味道,他以為是零件破舊發出的味道,沒在意,聽老劉突然這麼說,不由得心生懷疑,趕忙問:「咋說那味道是死牛?」

老劉說:「我幹了十幾年的殺牛把式,味道錯不了,這車八成拉過牛肉,聽說新疆這邊出產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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