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交易：金融獵殺者_第2章 暗盤交易
第2章 暗盤交易
正陽資本的交易室在三十六層，三百六十度落地窗包圍著整個海市金融區。我第一天上班，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暗紅色條紋。
“林特助，這是您的工位。”行政助理是個扎馬尾的女孩，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秦總說您直接向他彙報。”
我的工位在交易室最裡面，能看到整個交易大廳。二十七個交易員盯著九塊大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賭徒。螢幕上的數字跳動，每一個波動都代表著千萬級別的盈虧。
“新來的？”隔壁工位的男人轉過頭，三十出頭，髮際線已經開始撤退，“我叫陳默，量化組組長。”
“林夜。”我伸出手，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聽說你們組管理著八十億？”
“八十七點三億。”陳默壓低聲音，“秦總親自操盤的那部分不在這裡，在頂樓的私人交易室。”
我心跳快了一拍。
上午十點整，秦正陽出現在交易室。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開著，像個剛睡醒的獅子。交易員們瞬間安靜，只有鍵盤聲還在繼續。
“今天建倉新能源板塊，目標倉位三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林夜，你跟我來。”
我跟著他穿過交易室，走進電梯。電梯不是往上，而是往下。
“地下二層？”我看著電梯按鈕。
“私人車庫。”秦正陽按下B2，“帶你去個地方。”
電梯門開，地下停車場空曠得像另一個世界。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角落，車牌號是海A88888。
“會開車嗎？”秦正陽把車鑰匙扔給我。
我接住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我想起父親的手錶。
車子駛出金融中心，穿過早高峰的車流。秦正陽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我偷偷觀察他：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鮮的傷痕。
“右轉。”他突然開口，“去老碼頭。”
老碼頭在海市最東邊，十年前就該拆遷的地方，現在成了物流倉庫。邁巴赫停在一家看起來廢棄的倉庫前，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秦總。”其中一個男人鞠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倉庫裡面別有洞天。裝修成高階會所的樣子，牆上掛著各種金融證書和合影。我掃了一眼，在最角落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父親。
但照片不對勁。
父親身邊站著的應該是秦正陽，但照片裡秦正陽的臉被人為模糊了，只能看出一個輪廓。更詭異的是，父親的眼神被PS過，原本溫和的目光變得銳利，嘴角還多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認識嗎？”秦正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華遠地產的創始人？”我裝出不確定的語氣，“我在舊報紙上見過。”
“林遠山。”秦正陽走到照片前，“我曾經的老闆，也是我的恩人。”
恩人？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十五年前，他教會我怎麼做空。”秦正陽的手指劃過照片，“也教會我，在資本市場上，仁慈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我喉嚨發緊。
“今天帶你來，是想讓你見個人。”秦正陽轉向我，“老周，出來吧。”
從裡屋走出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一串紫檀佛珠。我認出了他——周德海，父親當年的交易對手，現在海市地下金融圈的教父。
“這就是你說的華爾街高材生？”老周打量我，眼神像X光。
“MIT金融工程博士，高盛最年輕的合夥人。”秦正陽介紹道，“關鍵是，他對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感興趣。”
老周笑了，露出幾顆金牙：“年輕人，知道什麼是暗盤交易嗎？”
“知道。”我平靜地回答，“不透過交易所，私下撮合大宗交易。通常用於規避監管，或者......”
“或者操縱股價。”老周接話，“聰明。”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聽到了一個驚人的計劃。秦正陽和老周準備聯手做空一家叫“恆遠科技”的公司，利用內幕訊息和暗盤交易，在一個月內讓股價下跌70%，然後低價收購。
“我們需要一個懂華爾街手法的人。”秦正陽看著我，“特別是高頻交易和演算法交易。”
我假裝思考，實際上在計算這個計劃的風險。恆遠科技我知道，市值兩百億，主營新能源汽車電池。如果做空成功，秦正陽能賺至少三十億。
“我有個條件。”我開口。
“說。”
“我要知道十五年前華遠地產的全部真相。”
倉庫裡瞬間安靜。老周停止盤佛珠，秦正陽的眼神變得銳利。
“什麼真相？”秦正陽問。
“林遠山是怎麼死的。”我直視他的眼睛，“我查過當年的交易記錄，有人提前知道了華遠地產的利空訊息。”
秦正陽和老周交換了一個眼神。
“成交。”秦正陽最終說，“但有個順序。恆遠科技的收購完成後，我告訴你全部故事。”
我點頭。交易達成。
離開倉庫時，我故意落在後面。趁秦正陽和老周說話，我快速用手機拍下了牆上的照片。照片裡父親的眼神被修改過，但背景裡有個模糊的人影——那是十五年前的秦正陽，年輕，意氣風發，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上隱約可見三個字：華遠地產。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三點。我直接去了交易室，陳默正在等我。
“秦總讓你看恆遠科技的資料。”他遞給我一個隨身碟，“所有財務資料都在裡面。”
我插入隨身碟，開啟檔案。恆遠科技的財務報表看起來很美，營收增長50%，淨利潤增長80%。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做出來的。
“他們的應收賬款有問題。”我指著其中一行，“三個月增長了300%，這不正常。”
陳默湊過來看：“你覺得是財務造假？”
“不，是商業模式有問題。”我撒謊，“他們把產品賣給關聯方，虛增收入。”
實際上，我知道真相。恆遠科技確實有問題，但不是財務造假，是技術造假。他們的電池技術根本達不到宣傳的標準，這個訊息一旦公佈，股價會雪崩。
而秦正陽就是等著這個訊息。
下午五點，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晚上八點，老地方見。——周”
我知道“老地方”指的是哪裡。十五年前，父親經常帶我去的一家茶館，在舊城的小巷裡。那家茶館有個後門，通向一個地下賭場。
晚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茶館。周德海已經在包間等我，桌上擺著一壺普洱和兩個茶杯。
“你父親生前最愛喝這個。”老周給我倒茶，“每次談大生意前，都要來這裡喝一杯。”
我接過茶杯，手指微微發抖。
“十五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老周問。
“知道有人提前知道了華遠地產的利空訊息，知道有人在做空，知道父親不是自殺。”
老周笑了：“年輕人，你比你父親聰明。”
他站起來，走到包間角落，掀開一塊地板磚，取出一個鐵盒子。盒子開啟，裡面是幾張泛黃的檔案。
“這是你父親最後一份研報。”老周遞給我，“他發現了秦正陽的秘密。”
我接過檔案，手抖得更厲害了。
檔案標題：《關於華遠地產財務造假的調查報告》。落款日期是父親死亡前三天。
“秦正陽當年是華遠的財務總監。”老周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偽造了華遠的財務資料，然後做空自己公司的股票。你父親發現了，準備舉報。”
我眼前發黑。
“然後他就死了？”
“然後他就死了。”老周點頭，“從二十八樓跳下來，懷錶停在九點四十七分。”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秦正陽準備對恆遠科技用同樣的手法。”老周看著我，“而你，可能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
我抬頭看他：“你想要什麼？”
“我要恆遠科技。”老周笑了，“但不是用秦正陽的方式。我要你幫我，用合法的方式收購它。”
我沉默了很久。
“成交。”我最終說。
離開茶館時，夜已經很深了。我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裡，懷錶在口袋裡滴答作響。
九點四十七分。
但這次，時間開始轉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