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商：血絲綢的復仇_第4章 商道迷蹤
第4章 商道迷蹤
泉州港，夕陽西下。
楚雲舟站在漁船的甲板上，看著遠處繁忙的港口。作為大明東南沿海最大的港口之一，泉州港千帆雲集，商船如織。來自南洋、日本、葡萄牙的船隻在這裡裝卸貨物，不同語言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周掌櫃，柳家的船進港了。”船老大低聲提醒。
楚雲舟眯起眼睛，看到那艘黑色福船緩緩駛入港口，船頭的海鷗標誌在夕陽下格外醒目。船停靠在碼頭的西側，那裡是柳家的專用泊位。
”按計劃行事。”楚雲舟壓低聲音，”老吳，你帶人去打聽一下柳家今晚的安排。阿貴，你去海晏客棧確認天字三號房的情況。記住，不要暴露身份。”
幾個水手應聲而去。楚雲舟則換上了一套普通商人的服飾，混入了港口的人流中。
泉州港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這裡不僅有正規的商人，還有形形色色的走私者、海盜、倭寇的眼線。空氣中瀰漫著鹹魚、香料、茶葉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火藥味。
楚雲舟在港口轉了一圈，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柳家這次確實是大手筆，不僅包下了海晏客棧的整個東廂，還從當地僱了二十多個保鏢。更讓他意外的是，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海蠍子趙海。
”聽說海蠍子今晚要在萬花樓設宴，招待日本來的客人。”一個喝得半醉的水手大著舌頭說道，”那些日本人帶來了不少好貨，妖刀村正，嘖嘖，一把就值千兩白銀。”
楚雲舟心中一動。如果能在萬花樓找到海蠍子，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線索。
夜幕降臨，泉州城華燈初上。
楚雲舟先去了海晏客棧。這是一家三層高的建築，位於城中最繁華的地段。他裝作住店的客人，在前廳要了一壺茶，暗中觀察著東廂的動靜。
柳家的人果然戒備森嚴，每個入口都有護衛把守。楚雲舟注意到，這些護衛的腰牌上都有一個共同的標記——一條盤繞的海蛇。這是海鯊幫的標誌。
”客官，您的茶。”小二端上茶水，趁著倒茶的功夫，低聲說道，”東廂的客人包了三天，不讓其他人靠近。”
楚雲舟會意，賞了小二幾文錢，然後起身離開。他還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萬花樓位於泉州城南，是這裡最有名的青樓。與福州的醉仙樓不同，萬花樓更加奢華，來往的客人不僅有商人，還有不少官員和海盜。
楚雲舟剛走到門口，就被老鴇熱情地迎了進去：”公子面生，第一次來？我們這裡的姑娘可是泉州最好的。”
”聽說有日本姑娘？”楚雲舟裝作色眯眯的樣子，塞給老鴇一錠銀子。
老鴇立刻眉開眼笑：”公子訊息靈通。今晚正好有日本來的貴客在宴請，公子若是有興趣...”
在老鴇的指引下，楚雲舟來到了二樓的一個雅間。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看到楚雲舟，立刻警惕地攔住了他。
”這位公子，裡面是貴客，不方便打擾。”
楚雲舟正要說話，雅間的門突然開了。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漢子走了出來，正是海蠍子趙海。他穿著華麗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把倭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
”讓他進來。”趙海打量了楚雲舟一眼，”既然是來尋歡作樂的，就是朋友。”
雅間裡，幾個日本人正在飲酒作樂，身邊陪著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楚雲舟注意到，其中一個日本人腰間佩刀的樣式與妖刀村正極為相似。
”這位是...”趙海摟著身邊的一個日本女子，向楚雲舟介紹道，”田中先生，從日本來的貴客。”
田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精瘦，眼神銳利。他向楚雲舟點了點頭，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歡迎，朋友。”
酒過三巡，楚雲舟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聽說田中先生帶來了不少好貨？”
田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趙海卻哈哈大笑：”朋友訊息靈通。不錯，田中先生這次帶來了十二把妖刀村正，還有三百把上等倭刀。都是日本最好的工匠打造的。”
”這麼多？”楚雲舟裝作驚訝，”這得值多少錢？”
”至少十萬兩白銀。”趙海得意地說，”而且已經有人預定了。”
楚雲舟心中一凜。十萬兩白銀，這可不是小數目。能出得起這個價的，絕非普通商人。
”不知是哪位大主顧？”楚雲舟試探著問道。
趙海和趙海對視一眼，神秘地笑了笑：”這個嘛，就不方便透露了。不過可以告訴你，是從京城來的貴人。”
京城來的貴人？楚雲舟立刻想到了陸千戶。難道這批貨的最終買家是陸千戶？
”什麼時候交貨？”楚雲舟繼續追問。
”明日夜裡，浯嶼島。”趙海似乎喝多了，說話開始沒有顧忌，”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楚雲舟心中暗喜，但表面不動聲色：”那可要恭喜趙兄了，做成這筆大買賣。”
”哈哈，同喜同喜。”趙海舉杯，”來，喝酒！”
離開萬花樓時，楚雲舟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訊。柳家、海鯊幫、日本人、京城貴人，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逐漸連成了一條線。
他立刻派人通知了飛魚幫的人，讓他們在明日夜裡前往浯嶼島附近埋伏。同時，他也讓老吳聯絡了泉州當地的一些關係，準備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回到臨時住所，楚雲舟開始仔細分析今晚得到的資訊。
柳家這次運的貨很可能就是這批倭刀，而買家則是京城的某位大人物。結合之前牡丹提供的資訊，這位大人物很可能就是陸千戶。
但這裡有個問題：陸千戶是錦衣衛指揮僉事，他要這麼多倭刀做什麼？私藏兵器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除非...
楚雲舟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陸千戶可能不是為自己買刀，而是為別人。這個人很可能是朝中某位大員，甚至是...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麼楚家被滅門的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次日夜裡，浯嶼島。
楚雲舟帶著飛魚幫的人悄悄接近了交易地點。浯嶼島是個小島，島上地形複雜，有很多天然的洞穴和礁石，是走私者的天堂。
他們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看著遠處的海面。月光下，幾艘船緩緩靠近。
首先是柳家的船，然後是海鯊幫的船，最後是一艘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快船。
交易開始了。
柳家的人從船上搬下一個個木箱，海鯊幫的人則負責檢查。那些木箱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楚雲舟知道，裡面裝的就是價值連城的倭刀。
黑色快船上下來幾個黑衣人，看不清面容。他們與趙海簡短交談後，開始清點木箱。
”一共十二箱，每箱二十五把。”趙海的聲音在夜風中傳來，”田中先生的貨，質量絕對沒問題。”
黑衣人中為首的一個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倒出裡面的東西——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赫然是一袋金錠。
楚雲舟示意飛魚幫的人準備行動。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幾艘官船，船頭掛著燈籠，上面赫然是”泉州水師”的標誌。
”官兵來了！”有人大喊。
現場頓時大亂。柳家的人開始往船上搬箱子，海鯊幫的人拔出刀劍，黑衣人則迅速退回了黑色快船。
楚雲舟心中暗叫不好。他們中計了！
但奇怪的是，水師的船並沒有靠近，而是在遠處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船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楚雲舟渾身一震——這個聲音，他死都不會忘記，正是陸千戶！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陷阱。陸千戶故意放出訊息，引蛇出洞，目的就是抓住這些走私者。
楚雲舟當機立斷：”撤！”
飛魚幫的人迅速撤離。但楚雲舟沒有走，他藏在暗處，想要看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水師的船開始靠近，陸千戶站在船頭，意氣風發。但就在這時，意外再次發生。
海鯊幫的船上突然射出幾支火箭，準確地擊中了水師的船帆。火借風勢，很快蔓延開來。
”不好！有埋伏！”陸千戶的聲音中帶著驚慌。
海面上突然出現了更多的船，但這些船掛的卻不是水師的旗幟，而是...倭寇的旗幟！
楚雲舟瞪大了眼睛。原來海鯊幫早有準備，他們不僅與日本人有勾結，還與真正的倭寇有聯絡。
一場混戰開始了。
水師的船雖然裝備精良，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包圍。陸千戶見勢不妙，下令撤退。
柳家的船趁亂逃離了現場，海鯊幫的船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那些倭寇的船則追著陸千戶的水師船而去。
楚雲舟站在礁石上，看著漸漸平靜的海面，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了。陸千戶、海鯊幫、日本人、倭寇，這些人之間有著複雜的利益關係。而楚家，很可能就是這場利益博弈中的犧牲品。
但真正的買家是誰？那些黑衣人又是誰派來的？
楚雲舟知道，他距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同時也陷入了更深的迷霧中。
夜風吹過，帶來海水的鹹味。楚雲舟深吸一口氣，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復仇的路，還很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