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商：血絲綢的復仇_第3章 青樓秘聞
第3章 青樓秘聞
三月初三，福州城的花朝節。
醉仙樓張燈結綵，牡丹姑娘的閨房裡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楚雲舟坐在繡墩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的茶杯，杯中茶水早已涼透。窗外的街道上，花朝節的花車遊行熱鬧非凡，鼓樂聲隱約可聞，但房內的兩人卻無心欣賞。
”柳大公子明日要去泉州。”牡丹一邊對著鏡子卸妝，一邊低聲說道。銅鏡中映出她豔麗的面容，眼角眉梢帶著幾分疲憊，”聽說是為了那批’特殊貨物’。”她的手指輕輕顫抖，卸下的胭脂在梳妝檯上留下一片殷紅，像是未乾的血跡。
楚雲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具體什麼時候出發？”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辰時三刻，從南臺碼頭走水路。”牡丹轉過身來，身上的薄紗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但她此刻毫無羞澀之意，”他會帶八個護衛，都是柳家養的死士。那些護衛我見過，一個個眼神跟狼似的，殺人不眨眼。”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顯然對柳家的人印象深刻。
楚雲舟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這是五百兩，你做得不錯。”銀票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黃光，像是某種誘惑。
牡丹接過銀票，眼中卻沒有多少喜色：”周郎，柳大公子不是好惹的。他上次喝醉時說，誰敢打這批貨的主意，就讓他沉到海底餵魚。”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而且...而且他對女人特別狠，萬花樓上個月有個姑娘，就是被他...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楚雲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知道分寸。”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窗外是燈火通明的福州城，遠處隱約可見海面的波光，”倒是你，要小心些。柳家如果發現訊息是從你這裡洩露的...”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放心，奴家自有辦法脫身。”牡丹嫣然一笑，但笑容中帶著幾分淒涼，”在這醉仙樓三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她走到楚雲舟身邊，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氣飄來，”只是周郎，你這次真的要小心。柳家這次運的貨不簡單，我聽柳大公子的醉話，好像牽扯到京城的大人物。”
楚雲舟沒有回頭，但聲音柔和了幾分：”等這件事了了，我幫你贖身。”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是承諾，又像是敷衍。
牡丹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周郎說笑了。奴家這樣的身份，哪敢奢望？”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況且，周郎心中只有仇恨，哪容得下其他？”她突然靠近，在楚雲舟耳邊輕聲道，”柳大公子明日會住在泉州的’海晏客棧’，天字三號房。那客棧是柳家的產業，戒備森嚴。”
楚雲舟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如果柳家對你用刑，服下它，可以假死十二個時辰。”瓷瓶是青花瓷，小巧精緻，上面繪著梅花圖案。
牡丹接過瓷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周郎考慮得真周到。”她將瓷瓶小心地藏在梳妝盒的夾層裡，”還有件事，柳大公子這次帶了個賬本，聽說是要交給海鯊幫的見面禮。那賬本里可能記錄了這幾年所有的交易。”
離開醉仙樓後，楚雲舟沒有直接回茶館，而是繞到了城南的普渡寺。鄭掌櫃已經在禪房等他，桌上擺著一副圍棋，黑白子交錯，顯然已經下了很久。
”柳家動了？”鄭掌櫃開門見山，手指輕輕敲打著棋盤。
楚雲舟點點頭：”明日辰時三刻，南臺碼頭，泉州方向。”他在棋盤的空白處放下一枚黑子，”牡丹說，他們帶了個賬本，可能是關鍵證據。”
”海鯊幫的老巢在泉州外的浯嶼島。”鄭掌櫃在桌上鋪開一張海圖，上面標註著詳細的海上航線，”從福州到泉州，正常需要兩天一夜的水路。但如果是走私船，會走這條航線...”他的手指在海圖上劃過一條弧線，繞過幾個小島，”半夜時分在浯嶼島靠岸，那裡有暗礁掩護，官兵查不到。”
”我需要一艘快船。”楚雲舟的聲音冷靜，手指在海圖上點了幾個位置，”還要可靠的水手，最好是熟悉這片海域的。”
”已經安排好了。”鄭掌櫃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飛魚的圖案，”這是’飛魚幫’的信物，他們會幫你。但記住，飛魚幫只認錢不認人，別指望他們會為你拼命。這些海上討生活的，眼裡只有銀子。”
楚雲舟接過令牌：”我不需要他們拼命，只需要他們帶路。”他在棋盤上又放下一枚黑子，”柳家這次運的貨，很可能就是三年前陷害楚家的證據。”
”還有一件事。”鄭掌櫃壓低聲音，落下一枚白子，”陸千戶派了人監視你。已經三天了，就在茶館對面的茶攤。”
楚雲舟眉頭微皺：”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手指在棋盤上停頓了一下。
”三天前。”鄭掌櫃嘆了口氣，”你在醉仙樓和牡丹的接觸太頻繁了。陸千戶不是傻子，柳家也不是。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我知道怎麼處理。”楚雲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正好，我需要他們傳點訊息回去。有時候，讓敵人知道你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比隱瞞更有效。”
從寺廟出來，楚雲舟沒有直接回茶館，而是去了城西的”福來客棧”。這是他與老乞丐約定的另一個聯絡點，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客棧，但後院柴房是他們的秘密據點。
客棧的柴房裡，老乞丐正在啃著雞腿，油水順著他的鬍子往下滴。看到楚雲舟，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周掌櫃，有好訊息。”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海鯊幫的二當家’海蠍子’明日也會去泉州。”
”具體資訊？”楚雲舟站在柴房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海蠍子，真名趙海，三十六歲，泉州人，十五歲就開始跑船。”老乞丐如數家珍，”聽說這批貨裡，有從日本運來的’妖刀村正’，一共十二把，每把價值千金。還有上等的倭刀三百把，足夠裝備一個衛所了。”
楚雲舟心中一動。妖刀村正是日本名刀，鋒利無比，在大明一把能賣上千兩白銀。如果是批次走私，那確實是價值連城的貨物。而且私運兵器，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海蠍子帶了多少人？”楚雲舟在柴房裡踱步，地上滿是稻草和木屑。
”四個親信，都是海上討生活的老手。”老乞丐舔了舔手指，”但海蠍子有個弱點——好色如命。聽說泉州’萬花樓’新來了幾個日本姑娘，他這次就是衝著她們去的。”
楚雲舟嘴角微揚：”這倒是個機會。”他在柴房的牆上用木炭畫了個記號，”老規矩，事成之後，另有重賞。”
離開福來客棧，楚雲舟去了城南的”聽雨巷”，那裡住著一個關鍵人物——老船工吳老漢。吳老漢七十多歲了，在海上跑了一輩子船，對這片海域瞭如指掌，也是楚雲舟情報網路的重要一環。
”周掌櫃來了。”吳老漢正在修補漁網，手指粗糙如樹皮，”泉州那條線，老朽已經安排好了。”他指著牆上的一幅手繪海圖，”從福州到泉州，正常要兩天一夜，但如果我們走這條暗線...”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隱秘的航線，”可以節省半天時間，而且避開水師巡邏。”
”水手可靠嗎？”楚雲舟蹲下身，幫吳老漢整理漁網。
”都是老朽的徒弟，信得過。”吳老漢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聽說你要對付海鯊幫？那些狗東西，老朽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三年前，就是他們劫了老朽的船，害死了老朽的三個徒弟。”
回到茶館時已是深夜。楚雲舟沒有休息，而是開始準備明日的行動。他從一個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套夜行衣，黑色的布料在燭光下幾乎看不見。還有父親留給他的那把匕首，三年過去，匕首依然鋒利如初，刀柄上的”楚”字清晰可見。
他將匕首貼在胸口，彷彿能感受到父親的溫度。三年了，他第一次距離真相如此之近。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母親最後的呼喊，妹妹絕望的哭泣，這一切都在他心中燃燒成復仇的火焰。
次日黎明，楚雲舟早早起床，吩咐夥計看好茶館，自己則藉口去鄉下收茶離開了福州。他穿著普通的商人服飾，揹著個不起眼的包袱，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收茶商人。
南臺碼頭，晨霧瀰漫，能見度不足十丈。
楚雲舟站在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船身斑駁，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船老大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眼神卻異常銳利。遠遠地，他看到柳家的船緩緩駛離碼頭，那是一艘三桅福船，船身漆成黑色，船頭雕刻著柳家的標誌——一隻展翅的海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周掌櫃，可以出發了。”船老大壓低聲音，”飛魚幫的兄弟已經準備好了，都是老手。”他指了指甲板下的幾個水手，個個精壯結實，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
楚雲舟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老規矩，事成之後，另有重賞。但記住，我們只是跟蹤，不要打草驚蛇。”
漁船悄然啟動，沒有張帆，只靠櫓槳划動，遠遠地跟在柳家船後面。晨霧中，兩艘船如同幽靈般在水面上滑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楚雲舟站在船頭，海風吹起他的衣袂。三年的隱忍，終於要有所收穫了。他知道，這次泉州之行，將是他復仇計劃的關鍵一步。海上的風帶著鹹味，讓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
海面上，朝陽緩緩升起，將海水染成金色。楚雲舟眯起眼睛，彷彿看到了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柳家，海鯊幫，陸千戶，你們欠楚家的，是時候償還了。
漁船破浪前行，向著泉州，向著真相，向著復仇的深淵。而楚雲舟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還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