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商遺孤：商海權謀風雲_第9章 生死抉擇
第9章 生死抉擇
沈府大宅，深夜。
柳雲裳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入書房。自從沈萬三被抓後，這裡就被查封了，但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多了一道鎖而已。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照亮了滿地的狼藉。朝廷的抄家並不徹底，許多暗格依然完好。她熟門熟路地找到書架後的機關，輕輕一按，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裡面放著幾封密信，信封上赫然印著”九千歲親啟”的印章。
柳雲裳的心跳加速，顫抖著開啟第一封信。信紙上的字跡遒勁有力，內容卻讓她如墜冰窟：
”沈卿：柳家之事，務必斬草除根。那批兵器事關重大，倭寇已按約定集結，只待三月後起兵。事成之後，江南商界盡歸你手，本王登基，必封你為江南王。另：柳家遺孤若出現，格殺勿論。九千歲手書。”
信紙右下角，一個鮮紅的血手印觸目驚心。
”原來如此...”柳雲裳喃喃自語，”不只是報仇，這是要造反。”
”你終於發現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雲裳猛地轉身，匕首已經出鞘。沈如煙站在門口，同樣一身黑衣，眼中含著淚水。
”如煙？”柳雲裳警惕地看著她。
”我爹被抓後，我就猜到你一定會來。”沈如煙走進來，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這些信，我爹一直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你早就知道？”
”不，我只是懷疑。”沈如煙搖頭，”直到看到你拿出的那些證據，我才確定我爹真的...真的參與了謀反。”
柳雲裳把信收好：”如煙，你爹是罪有應得，但你是無辜的。”
”無辜？”沈如煙苦笑，”我是沈萬三的女兒，這個身份註定了我無法無辜。雲裳，聽我一句勸，放棄吧。九千歲的勢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正因為無法想象，我才更要查清楚。”柳雲裳的聲音堅定，”柳家三十二口人的血債，不能就這麼算了。”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危險。
”走！”沈如煙拉住柳雲裳，”他們來了。”
兩人剛衝出書房，就看到院牆上出現了幾個黑影。月光下，黑衣人的刀光閃閃。
”分頭走！”柳雲裳推開沈如煙，”在聽雨軒匯合！”
她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夜風中，她聽到沈如煙的喊聲：”小心！他們是九千歲的死士！”
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柳雲裳在蘇州的巷道中狂奔，身後的黑衣人緊追不捨。雨水打溼了她的夜行衣，也模糊了視線。
”站住！”一聲暴喝從前面傳來。
她猛地停住，前後都出現了黑衣人。雨夜中，刀光與雨絲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柳家遺孤，果然是你。”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九千歲有令，格殺勿論。”
柳雲裳握緊匕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難以脫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從屋頂躍下。
”顧長風？”她驚呼。
顧長風手持長劍，擋在她面前：”快走！這裡交給我！”
”不行！”柳雲裳不肯獨自逃生。
”聽話！”顧長風回頭看她，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我答應過你，要保護你。”
黑衣人已經攻了上來。顧長風劍法凌厲，一時間竟以一敵眾不落下風。
柳雲裳咬咬牙，轉身繼續逃跑。身後傳來兵器相交的聲音，還有顧長風的悶哼。
她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到城郊的破廟。這裡是她和舅舅王德發約定見面的地方。
廟內，一盞孤燈搖曳。王德發果然在等她。
”舅舅！”柳雲裳撲過去，”您沒事吧？”
王德發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眼中滿是愧疚：”雲裳，舅舅對不起你，對不起柳家。”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柳雲裳急切道，”九千歲要造反，我們必須阻止他。”
”不，雲裳，聽我說。”王德發按住她的肩膀，”當年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雨聲漸歇，王德發的聲音在破廟中迴盪：”你爹發現沈萬三走私兵器時，我正好在場。沈萬三威脅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殺了你娘和你。我...我一時糊塗...”
”所以您就陷害了自己的姐夫？”柳雲裳的聲音顫抖。
”我以為只是商業競爭，沒想到會鬧出人命。”王德發老淚縱橫，”等我知道他們要滅柳家滿門時，已經來不及了。”
柳雲裳後退一步，眼中滿是失望：”您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德發從懷中取出一物，”這是你爹臨終前交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報仇，就把這個給你。”
那是一個玉佩，正是柳家的傳家之物，但已經一分為二。
”這是什麼意思？”
”你爹說，仇恨會矇蔽雙眼。”王德發哽咽道，”如果你選擇復仇，就把這半塊玉佩摔碎。如果你選擇寬恕，就留著它，記住柳家的血脈。”
柳雲裳握緊玉佩，淚水終於落下。就在這時，廟外傳來腳步聲。
沈如煙渾身溼透地衝進來：”快走！顧長風受傷了，黑衣人正在搜城。”
”顧長風怎麼樣了？”柳雲裳急切地問。
”他為了掩護我，被刺傷了左臂，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沈如煙喘息著，”現在整個蘇州城都在搜捕你，九千歲下了死命令。”
王德發突然跪下：”雲裳，舅舅求你一件事。把證據交給我，我去京城告御狀。你還年輕，不應該捲入這場腥風血雨。”
”不。”柳雲裳扶起舅舅，”這是我的責任。柳家的血債，必須由我來了結。”
沈如煙上前一步：”雲裳，我爹雖然罪有應得，但九千歲不是你能對抗的。交出證據，我可以保你平安離開蘇州。”
”如煙，你爹參與謀反，你難道一點都不恨？”
”恨，但我更恨看到無辜的人送命。”沈如煙眼中含淚，”你、我、顧長風，我們都只是棋子。九千歲要的是整個天下。”
柳雲裳看著手中的半塊玉佩，又看看舅舅愧疚的眼神，最後看向沈如煙真誠的目光。
”我決定了。”她深吸一口氣，”寧可玉碎，不為瓦全。柳家的仇要報，九千歲的陰謀也要阻止。但我不會用無辜者的血來鋪路。”
她取出那幾封密信：”這些證據，我會親自送到京城。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王德發和沈如煙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舅舅，您去聯絡那些還忠於朝廷的官員。如煙，你幫我找到顧長風，我們需要他的商路。”
”那你呢？”沈如煙問。
柳雲裳握緊玉佩，眼中閃過決然：”我要讓九千歲知道，柳家的人，不是那麼好殺的。”
廟外，雨停了。一輪殘月從雲層中露出，照亮了三人決然的臉龐。
遠處，傳來官兵搜捕的聲音。但更遠處，京城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
柳雲裳最後看了一眼蘇州城的方向，轉身向京城走去。她知道，這一去，生死難料。但為了柳家的三十二口冤魂，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她別無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