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商遺孤：商海權謀風雲_第3章 初露鋒芒
第3章 初露鋒芒
蘇州城門口排著長隊，守城計程車兵挨個檢查過往行人。柳雲裳低著頭，把帽簷壓得很低。她身上穿著粗布男裝，臉上用炭筆描粗了眉毛，還特意在下巴上貼了一顆痣。一個月前，這些士兵還恭敬地稱她”柳大小姐”，如今卻要檢查她是不是朝廷欽犯。
”站住！”一個士兵攔住她，”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
”小的柳雲，從杭州來投親。”柳雲裳故意壓低嗓音，學著男人的腔調回答。她從懷裡掏出一張路引，這是趙明德幫她準備的，上面蓋著杭州府的大印。
士兵狐疑地打量著她：”投什麼親？親戚住哪裡？”
”我表叔在閶門外開茶鋪，叫王德發。”柳雲裳對答如流，這些資訊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士兵又盤問了幾句，見她說得有板有眼，便揮手放行了。柳雲裳走過城門時，心跳得厲害。城牆還是那堵城牆，只是上面新貼了幾張告示，其中一張赫然畫著她的畫像。畫像上的她穿著女裝，眉目如畫，下面寫著”朝廷欽犯，知情者賞銀五十兩”。
她快步走過告示前，生怕被人認出來。城門口的乞丐比平時多了不少，都在議論柳家的事。有人說柳家大小姐已經逃到海外去了，也有人說她女扮男裝藏在城裡，還有人說她已經被秘密處死了。
閶門外的王記茶鋪還是老樣子，只是門口多了塊”轉讓”的牌子。王德發是父親的老友，當年父親創業時，王德發是第一個支援他的茶商。如今物是人非，茶鋪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
”這位小哥找誰？”王德發正在櫃檯後面算賬，抬頭看見一個面生的少年站在門口。
”王伯，是我。”柳雲裳左右看看無人，壓低聲音，”雲裳。”
王德發的手一抖，算盤珠子嘩啦啦掉了一地。他快步走到門口，仔細看了看柳雲裳的臉，突然老淚縱橫：”大小姐？真的是您？老天有眼，柳家還有後人在！”
”王伯小聲些。”柳雲裳趕緊關上門，”我現在是柳雲，來投奔您的遠房侄子。”
王德發把她拉到後堂，給她倒了杯熱茶：”這些日子您是怎麼過的？老朽無能，沒能救柳老爺...”
”王伯不必自責。”柳雲裳喝了口茶，是熟悉的龍井，”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我要查清父親被害的真相，為柳家討回公道。”
王德發沉吟片刻：”大小姐...不，柳公子，老朽雖然人微言輕，但在這蘇州城裡還有幾分薄面。您先在我這茶鋪幫忙，慢慢打聽訊息。只是這女扮男裝...”
”王伯放心，我自有分寸。”柳雲裳從包袱裡拿出那半枚玉佩，”您可認得這個？”
王德發接過玉佩，臉色驟變：”這是...商會高層的信物！老柳怎麼會有這個？”
”父親被害前留下的。”柳雲裳簡單說了觀音廟地窖的事，”王伯，您知道這玉佩的來歷嗎？”
”聽說過一些。”王德發壓低聲音，”十年前，蘇州商會重組，幾個大佬分了這種玉佩，說是’茶絲同心’。但具體是誰，老朽就不清楚了。您父親為人正直，從不參與這些派系鬥爭，怎麼會有這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柳雲裳就在茶鋪幫忙。她從小耳濡目染，對茶葉的品鑑和交易並不陌生。王德發發現這個”遠房侄子”不僅精通茶道，還有驚人的商業天賦。
這天，店裡來了個特殊的客人。是個穿著綢緞的中年人，自稱李掌櫃，是蘇州最大的絲綢商之一。
”王老闆，聽說你這裡新來了個小夥計，很懂茶葉？”李掌櫃打量著正在泡茶的柳雲裳。
王德發笑道：”這是我遠房侄子，從小在茶鄉長大，對茶葉頗有研究。李掌櫃今天怎麼有空來小店？”
李掌櫃嘆了口氣：”別提了，最近絲綢生意不好做。我手裡有一批上好的湖絲，想換些茶葉運到北方去賣。只是這茶葉的行情...”
柳雲裳心中一動。湖絲是蘇州最好的生絲，父親生前經常和李掌櫃做生意。她給李掌櫃倒了杯茶：”李掌櫃，小的斗膽問一句，您這批湖絲是什麼成色？”
李掌櫃喝了口茶，眼睛一亮：”好茶！這是明前龍井？”見柳雲裳點頭，他來了興趣，”小兄弟也懂絲綢？”
”略知一二。”柳雲裳謙虛地說，”李掌櫃的湖絲，想必是南潯那邊的上等貨，色澤潔白，絲長而韌。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今年春繭的第一批。”
李掌櫃驚訝地看著她：”小兄弟好眼力！這批湖絲確實是南潯的春繭，共有一百匹。我想換兩百斤茶葉，最好是龍井和碧螺春各半。”
柳雲裳和王德發交換了個眼神。一百匹上等湖絲換兩百斤茶葉，這生意很划算。但柳雲裳想得更深——這批湖絲很可能是父親生前和李掌櫃談好的生意。
”李掌櫃，”柳雲裳沉吟道，”一百匹湖絲換兩百斤茶葉，按現在的市價，您吃虧了。這批湖絲現在至少值三百兩銀子，而兩百斤茶葉最多值兩百五十兩。”
李掌櫃苦笑：”小兄弟說得對，但我現在急需現銀。這批湖絲壓在手裡，每天就是損耗。不如這樣，一百匹湖絲換一百八十斤茶葉，再加五十兩現銀，如何？”
這條件太優惠了。柳雲裳心中更加確定，這批湖絲一定有問題。她假裝猶豫：”李掌櫃，能否讓小的一看湖絲？”
李掌櫃帶她到倉庫，開啟一個箱子。柳雲裳仔細檢查，發現這些湖絲確實是上等貨，但包裝上有特殊的標記——那是父親生前和可靠商人約定的暗記。
”成交。”柳雲裳果斷地說，”不過茶葉要分批交付，第一批一百斤，一個月後第二批八十斤。”
李掌櫃欣然同意。交易完成後，柳雲裳藉口整理貨物，在倉庫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有一封信。信是父親寫給李掌櫃的，日期就在父親被捕前三天。
信中說：”李兄，近日發現商會內部有人勾結倭寇，利用絲綢貿易傳遞軍情。我掌握了一些證據，但恐時日無多。這批湖絲是我最後一批貨，請幫我照顧小女雲裳。商會即將有大變，望兄謹慎。”
柳雲裳把信藏好，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她用這次交易賺到的第一桶金，在王德發的幫助下，租下了茶鋪旁邊的一個小鋪面，掛上了”柳記茶莊”的牌子。
”王伯，我想自己做生意。”柳雲裳對王德發說，”從茶葉開始，慢慢擴大。總有一天，我要重回絲綢行業。”
王德發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也好。你父親當年就是從一間小茶鋪起家的。你比他更有天賦，一定能把柳家的產業奪回來。”
開業那天，柳雲裳特意穿了件新做的青布長衫，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在門口掛了一副對聯：”茶香四海，誠信為本；絲繞九州，公道自在。”橫批是”茶絲同源”。
李掌櫃帶著幾個絲綢商人來捧場，看見對聯都若有所思。柳雲裳趁機和他們攀談，打聽到不少商會內部的訊息。原來父親被捕後，商會會長一職由副會長沈萬三接任，而沈萬三正是名單上最後那個沒有被劃掉的名字。
晚上打烊後，柳雲裳在賬本上記下今天得到的資訊：”沈萬三，新任商會會長，有’絲’字玉佩。父親生前最後交易物件。需重點調查。”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父親曾經教她：”做生意如做人，最重要的是誠信。但商場如戰場，也要懂得審時度勢。”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