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深夜便利店_第5章 記憶迷宮
第5章 記憶迷宮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比便利店關東煮的香味真實得多。
蘇小滿——現在她確定自己是蘇小滿和林晚意的融合體了——坐在病床上，面前擺著顧沉舟帶來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蘇小滿手機裡的加密檔案，密碼提示只有一句話：”我們第一次一起偷吃關東煮的時間”。
”2018年3月15日，晚上11:47。”她輕聲輸入，檔案應聲而開。
影片開始播放，畫面裡是醫院的病房，真正的蘇小滿——或者說，記憶移植前的蘇小滿——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她對著鏡頭微笑，聲音清脆如銀鈴：
”嗨，未來的我。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記憶融合成功了。”她停頓了一下，”或者說，我們成功了。”
顧沉舟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歷本的邊緣。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終於解開了某個困擾多年的謎題，卻又發現答案比謎題更殘酷。
”首先，”影片裡的蘇小滿繼續說，”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得的不是腦瘤，是記憶共享症。”她調皮地眨眨眼，”一種非常罕見的遺傳病，症狀是兩個人的記憶會互相滲透。”
蘇小滿——現在的她——猛地看向顧沉舟：”記憶共享症？”
顧沉舟點頭：”我妹妹也是。”他的聲音很輕，”當年她和晚意一起被診斷出來，醫生說...她們活不過20歲。”
影片繼續：”爸爸——我是說林建國——發現了這種病，然後...做了那個決定。”畫面裡的蘇小滿看向鏡頭外，”顧沉舟，如果你也在看，對不起。我們騙了你。”
顧沉舟的手指僵住了。
”車禍不是意外，”蘇小滿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是我們自願的。晚意和我，我們商量好了：與其兩個人都帶著不完整的記憶死去，不如...融合成一個人活下去。”
畫面切到醫院走廊，蘇小滿和晚意——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手牽手走向手術室。她們穿著同樣的病號服，頭髮扎著同樣的粉色髮圈。
”我們給爸爸留了一封信，”影片裡的蘇小滿繼續說，”告訴他記憶融合的方法，還有...關於你的部分。”她看向鏡頭，”顧沉舟，你妹妹不是實驗品，她是...我們的記憶嚮導。”
顧沉舟的眼淚砸在病歷本上，暈開一片水漬。
影片的最後，兩個女孩一起對著鏡頭說：”無論未來我們是誰，請記住，我們選擇了彼此。”
畫面結束，病房陷入沉默。
”所以，”蘇小滿輕聲問，”從一開始，這就是我們的選擇？”
顧沉舟點頭：”你媽媽...她發現了這種病，然後...創造了記憶融合的方法。”他翻開病歷本，”但副作用是，每次融合後，都會失去一部分記憶，需要定期...重置。”
蘇小滿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就像便利店的時鐘，每三天快五分鐘。”
”那是記憶融合的頻率。”顧沉舟輕聲說，”每72小時一次，每次失去5分鐘的記憶。”他看著她，”你已經經歷了...37次重置。”
蘇小滿感到一陣眩暈。37次，意味著她失去了185分鐘的記憶——大約3個小時。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遺憾。
”便利店，”她突然問，”為什麼是便利店？”
顧沉舟微笑：”因為那是你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一起吃關東煮的地方。”他指向病歷本上的日期，”2018年3月15日，晚上11:47，你們在這裡慶祝20歲生日。”
蘇小滿看向病歷本，上面詳細記錄了記憶融合的整個過程：
【第一階段：記憶共享（2018.3.15-2018.6.15）】
症狀：兩人記憶開始互相滲透，出現身份混淆
【第二階段：記憶融合（2018.6.15-2018.9.15）】
症狀：記憶開始融合，出現新的身份認同
【第三階段：記憶重置（2018.9.15至今）】
症狀：每72小時需要重置一次，否則記憶會崩潰
”所以，”她輕聲問，”倒計時19小時47分33秒，其實是...”
”是記憶重置的最後期限。”顧沉舟接話，”過了這個時間，記憶會永久融合，無法再次重置。”他看著她，”你...準備好了嗎？”
蘇小滿沒有回答，而是下床走向窗戶。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正在喂鴿子，她的側臉和記憶中的晚意一模一樣。
”她是誰？”她問。
顧沉舟走到她身邊：”晚意的...記憶備份。”他的聲音很輕，”你媽媽創造的，用來...在記憶融合失敗時，重新啟動程式。”
女生抬頭，對她微笑，嘴唇無聲地開合：”姐姐，該回家了。”
蘇小滿感到一陣溫暖的電流從腳底蔓延到頭頂。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開始重新排列組合，她看見了自己完整的20年人生：和晚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偷偷喜歡同一個男生，然後...一起面對死亡。
”顧沉舟，”她輕聲問，”如果我選擇永久融合，會發生什麼？”
顧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陽光都移動了一格。然後，他輕聲說：”你會成為...完整的自己。不是蘇小滿，也不是林晚意，而是...你們兩個人。”
”那...便利店呢？”
”會變成...記憶博物館。”顧沉舟微笑，”每72小時開放一次，讓其他人也能體驗記憶融合的感覺。”他看著她，”你媽媽...她希望這種病不再可怕，而是...一種祝福。”
蘇小滿看向牆上的時鐘——19:47:33，倒計時即將結束。
”我想，”她輕聲說，”我已經準備好了。”
顧沉舟握住她的手：”無論你是誰，我都會...認出你。”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蘇小滿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然後...溫暖。那些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最後留下一片寧靜的沙灘。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便利店裡，身邊是顧沉舟和...晚意。
”歡迎回來，”晚意微笑，”姐姐。”
蘇小滿——現在她確定自己是蘇小滿和晚意的融合體了——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我回來了，妹妹。”
便利店的燈突然變得異常溫暖，關東煮的香味不再苦澀，而是充滿了...家的味道。
”所以，”顧沉舟輕聲問，”現在你是誰？”
蘇小滿和晚意一起回答：”我們是...記憶本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