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深夜便利店_第2章 記憶碎片

第2章 記憶碎片

“你說你不記得三天前的事？”顧沉舟的鋼筆在筆記本上敲出規律的節奏，“包括為什麼會在那家便利店工作？”

警局的問詢室比便利店還要冷。林晚意抱緊手臂，點了點頭。她面前擺著一杯速溶咖啡，已經涼了，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根據我們調查，”顧沉舟翻開一個資料夾，“這家便利店三個月前突然換了店主，新老闆是個叫林建國的男人。奇怪的是，工商登記顯示他同時還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法人。”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而你的勞動合同，就是和林建國籤的。”

林晚意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摩挲，陶瓷的觸感讓她想起便利店收銀臺的冰涼。“我不記得見過他。”

“但監控顯示，”顧沉舟推過來一張照片，“三天前的晚上11:30，你和林建國在這家店的後門有過一次交談。談話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照片是監控截圖，畫質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見“她”——穿著便利店制服的“林晚意”——正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說話。男人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蒼白，眼角有一顆顯眼的淚痣。

林晚意盯著照片，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看見畫面裡的“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遞給林建國，然後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不認識他。”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要啞。

顧沉舟的鋼筆停了一下：“但你的入職檔案裡，緊急聯絡人一欄填的就是林建國，關係寫的是“父親”。”

問詢室突然變得很安靜。林晚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父親？她努力回憶，卻只想起一片空白的疼痛。

“蘇小滿，”顧沉舟突然換了話題，“就是失蹤的那個女孩，她的父親是市立醫院的神經外科主任。巧的是，”他翻開另一頁檔案，“這位蘇主任和林建國的生物科技公司有過合作，專案內容是...”他故意停頓，“記憶移植技術。”

林晚意的手指猛地收緊，咖啡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記憶移植？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上鎖的抽屜。

畫面一閃而過：實驗室刺眼的白光，穿白大褂的人影，還有...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哭喊：“不要！我不要忘記她！”

“想起來什麼了？”顧沉舟的聲音突然逼近。

林晚意搖頭，但那些畫面越來越清晰。她看見自己——不，是另一個“她”——躺在手術檯上，頭上連著密密麻麻的電極。蘇小滿站在旁邊，淚流滿面地握著“她”的手。

“最後一次確認，”一個男人的聲音，溫和得近乎殘忍，“你真的願意用全部記憶，換她活下去？”

“她”——畫面裡的“林晚意”——虛弱地點頭：“只要她能記得我，就夠了。”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林小姐？”顧沉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臉色很差。”

林晚意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向顧沉舟，突然問：“你相信記憶可以移植嗎？”

顧沉舟的表情變得複雜：“作為警察，我只相信證據。但作為...”他猶豫了一下，“作為顧沉舟，我見過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三年前，我妹妹失蹤了。和這次的案子很像，也是突然消失，監控錄影出現空白。”他的聲音低沉，“我們找了她整整一年，最後在一個廢棄的實驗室裡發現了她的...遺體。”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法醫鑑定說她是自殺，但我不信。”顧沉舟轉身，眼神銳利如刀，“因為她死前給我寄了一封信，信裡說她發現了某個秘密，關於記憶移植的秘密。”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信的最後一句是：“如果哪天我變成了別人，哥，你會認出我嗎？””

問詢室再次陷入沉默。林晚意看著顧沉舟手腕上的抓痕，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懷疑...”她輕聲問，“你懷疑蘇小滿的失蹤，和你妹妹的案子有關？”

顧沉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三年前我妹妹失蹤前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時間正好是晚上11:47。”他把照片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背景。”

林晚意看向照片，呼吸驟然停滯。照片的背景，赫然就是那家便利店！而且，照片角落裡，那面古鏡清晰可見。

“更奇怪的是，”顧沉舟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激動，“照片裡的便利店，當時根本不存在。那家店是去年才開業的。”

林晚意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看向照片裡的女孩——顧沉舟的妹妹，長得和蘇小滿有七分相似。

“所以，”她的聲音發顫，“你接近我，是因為懷疑我...”

“不是懷疑你，”顧沉舟打斷她，“是懷疑“林晚意”這個身份。”他重新坐下，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根據我們的調查，真正的林晚意——也就是林建國的親生女兒——三年前死於一場車禍。”

林晚意的心跳幾乎停止。

“但奇怪的是，”顧沉舟繼續道，“死亡證明上的照片，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他直視她的眼睛，“所以，我現在有兩個猜想：要麼，你是林晚意的雙胞胎姐妹；要麼...”

“要麼，我就是林晚意，但我的記憶被移植了。”林晚意輕聲接話。

顧沉舟點頭：“而且，移植的來源很可能就是...蘇小滿。”

這個猜想像一道閃電劈進林晚意的腦海。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會對便利店的一切如此熟悉，為什麼會對顧沉舟有種莫名的信任感，為什麼會在看見蘇小滿照片時感到心痛。

因為她就是蘇小滿。

或者說，她的身體裡，住著蘇小滿的記憶。

“但如果是這樣，”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那真正的林晚意去哪了？”

顧沉舟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這也是我一直在找的答案。”他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根據醫院記錄，林晚意死後，她的遺體被捐獻給了林建國的生物科技公司。而蘇小滿...”

“蘇小滿怎麼了？”

“蘇小滿在一個月前被診斷為腦死亡。”顧沉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而診斷的醫生，就是蘇主任本人。”

林晚意突然明白了那個畫面裡的一切。實驗室裡，兩個女孩躺在相鄰的手術檯上，一個即將失去記憶，一個即將失去生命。而她們共同的父親——林建國，或者說蘇主任——正在做一個瘋狂的決定。

用女兒的記憶，去救另一個女兒。

“所以，”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現在到底是誰？”

顧沉舟沒有回答，而是遞給她一個隨身碟：“這是從蘇小滿手機裡恢復的備份檔案，加密了，技術科解不開。”他看著她，“但我想，你可能知道密碼。”

林晚意接過隨身碟，指尖冰涼。她突然意識到，從三天前的晚上開始，她就一直在尋找的，不是蘇小滿的下落，而是她自己的身份。

“最後一個問題，”顧沉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三天前的晚上，你為什麼要給蘇小滿那個信封？”

林晚意愣住了：“什麼信封？”

“監控顯示，”顧沉舟再次推過來一張照片，“11:47分，你在便利店門口給了蘇小滿一個白色信封。她開啟後臉色大變，然後就跑了。”他指著照片角落，“信封裡裝的，應該就是那張記憶移植的同意書。”

林晚意看著照片，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頭痛。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開始瘋狂旋轉：實驗室的燈，手術檯，還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林建國。”

“我想，”她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時光便利店。”她輕聲說，“真正的答案，可能就在那面鏡子裡。”

顧沉舟的表情變得凝重：“你知道那面鏡子的來歷嗎？”

林晚意搖頭。

“根據古籍記載，”顧沉舟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那是一面“記憶之鏡”，能照見人內心最深的秘密。”他看著她，“但使用它需要付出代價——每照一次，就會失去一段記憶。”

林晚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會對便利店的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因為她已經用那面鏡子照過自己無數次，每次都在尋找某個被遺忘的答案。

“走吧，”她起身，聲音比想象中堅定，“在11:47:33之前，我們還有時間。”

顧沉舟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確定準備好了嗎？真相可能會...很殘酷。”

林晚意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輕聲道：“比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更殘酷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