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號檔案：消失的證人_第3章 母親的秘密
第4章 母親的秘密
我趕到母親家時，門鎖被撬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像是被龍捲風席捲過。茶几上的全家福摔在地上，玻璃碎片中，父親年輕時的笑容被割裂成幾部分。
”媽？”我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答。
我衝進臥室，衣櫃門大開，衣服散落一地。床頭櫃的抽屜被整個拉出來，裡面的東西倒了一地。
但奇怪的是，貴重物品都在——母親的金項鍊、手鐲、現金，一樣沒少。
他們不是來偷東西的。
是來找東西的。
我蹲下身，撿起一張被撕碎的照片。是父親和張德海在某個銀行門口的合影，兩人都穿著便裝，表情嚴肅。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1999.3.10，最後一次合作。”
合作什麼？
手機突然響起，是母親的號碼。
”媽？你在哪兒？”
”小超市，買點菜。”母親的聲音很平靜，”怎麼了？”
”家裡被翻過了，你快回來。”
十分鐘後，母親拎著菜籃子出現在門口。看到屋內的景象，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開始收拾東西，動作熟練得像是經歷過無數次。
”媽，你不覺得奇怪嗎？”
”習慣了。”母親把碎照片一片片撿起來，”你爸在的時候，平均每個月來一次。”
”什麼？”
母親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我：”你以為你爸真是心臟病死的？”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母親從錢包夾層裡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跟我來。”
我們來到小區門口的銀行，母親輕車熟路地走向保險櫃區。她開啟B-7號保險櫃，裡面是一個牛皮紙袋。
”你爸留下的，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在你30歲生日那天給你。”母親把紙袋遞給我，”但你現在就需要它。”
我開啟紙袋，裡面是另一支錄音筆和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讓我血液凝固——是張德海，但拍攝日期是2009年，距離他”失蹤”已經十年。
照片上的張德海蒼老了許多，但確實是本人。他站在一個墓碑前，墓碑上刻著”秦明遠之墓”。
第二張照片是父親和張德海在一個咖啡館的合影，兩人看起來都很緊張。照片背面寫著：”2004.7.20，最後一次見面。”
父親去世前一天。
我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父親的聲音傳來，但這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小川，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死了。張德海沒有死，他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真相。我們都被騙了，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周維民，而是......”
錄音突然中斷。
”是誰？”我急切地問母親。
母親搖頭：”錄音筆到你爸手上就是這樣，最後一部分被抹掉了。”
我翻看剩下的照片，發現一張銀行轉賬記錄，金額是200萬，時間是1999年3月12日，付款方是”Z貿易有限公司”，收款人是......張德海。
”200萬？”我驚呼，”這比之前說的50萬多得多！”
”你爸發現這筆錢時，已經晚了。”母親的聲音很輕，”張德海用這筆錢買了假死身份，然後消失了十五年。”
”那張明呢？他是真的張德海的兒子？”
母親的眼神變得複雜：”張明是張德海的侄子，從小過繼給張德海。但真正的張德海兒子......”
她突然停住了。
”是誰？”
母親沒有回答，而是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你爸說，如果你開始調查，就把這個給你。”
盒子裡是一枚戒指，內側刻著”Z&Q 1999”。
”這是什麼意思？”
”Z是張德海，Q是你爸。”母親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他們曾經是搭檔，在銀行做經偵。1999年那筆200萬，是他們一起調查的洗錢案的一部分。”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所以父親不是兇手，而是......”
”是證人。”母親打斷我，”但他選擇了沉默，因為對方威脅要殺你。”
手機突然響起，是林霜：”秦川，我在檢察院檔案室發現了一份絕密檔案，關於張德海的。”
”什麼檔案？”
”死亡證明。”林霜的聲音在發抖，”但日期是2009年，死亡原因是......心臟病。簽發人是周維民。”
”這不可能，張德海2009年還活著！”
”我知道，因為我在2009年的監控裡見過他。”林霜壓低聲音，”但有人偽造了他的死亡，而且這個人就在我們內部。”
”誰？”
”檔案最後有個簽名，你絕對想不到是誰。”林霜深吸一口氣，”是你父親，秦明遠。”
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但這意味著......”
”意味著你父親參與了偽造張德海死亡的全過程。”林霜說，”而且，我查到張德海在2009年用假身份在鄰市買了套房子，登記人是......張明。”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張明不是張德海的侄子，他就是張德海本人！”
”什麼？”
”整過容，改了年齡，但確實是同一個人。”我的聲音在發抖，”十五年來，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母親這時開口了：”你爸臨終前說過，張德海會回來復仇，但不是對我們。”
”對誰？”
”對當年真正的幕後黑手。”母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你爸說，如果他出事了，會有人送來這個。”
紙條上是列印體的字：”遊戲開始了，秦隊長。下一個目標，是十五年前真正的兇手。”
落款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名字：
周啟明。
周維民的兒子。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未知號碼：”現在明白了嗎？張德海沒死，他回來了。而你父親，是唯一能證明他身份的人。”
”為什麼現在？”
”因為十五年的訴訟時效快到了。”對方輕笑，”張德海要在最後一天，讓所有參與者付出代價。”
”包括我？”
”尤其是你。”對方說，”因為你父親把最重要的證據留給了你。”
”什麼證據？”
”你很快就會知道。”電話結束通話了。
母親這時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鑰匙：”你爸說，如果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去老房子的地下室。”
”地下室？老房子有地下室？”
”你爸自己挖的，連我都沒進去過。”母親把鑰匙放在我手心，”他說，裡面藏著能讓整個城市震動的秘密。”
我開車回到老房子，在後院找到了隱藏的地下室入口。鑰匙轉動的瞬間，我聽到了機關啟動的聲音。
地下室不大，但裝置齊全——電腦、印表機、保險箱，甚至還有一臺老式錄影機。
我開啟保險箱，裡面是一疊檔案和一個隨身碟。
檔案是張德海案的完整調查報告，但和官方版本完全不同。報告顯示，1999年那筆200萬不是賄賂，而是張德海作為臥底的行動經費。他發現了銀行高層洗錢的證據，但在準備收網時被內部人員出賣。
而那個內部人員......
我插入隨身碟，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點開播放，畫面裡是父親和張德海在一個密室裡的對話。
”他們開始懷疑我了。”張德海說。
”你必須消失。”父親的聲音很堅決，”我會安排假死，但你要答應我，十五年內不要出現。”
”為什麼十五年？”
”因為訴訟時效。”父親說，”十五年後，他們就不能起訴你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揭露真相。”
”那洗錢案怎麼辦？”
”我會繼續調查，收集證據。”父親說，”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包括你兒子？”
父親沉默了很久：”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就由他自己選擇站在哪一邊。”
影片到這裡突然結束。
我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十五年來，我一直以為父親是英雄，是受害者。
但現在我明白了，他既是英雄，也是共謀者。
他保護了張德海，也保護了真相。
而現在，張德海回來了，帶著十五年的仇恨和證據。
手機響起，是林霜：”秦川，我查到周啟明的下落了。”
”在哪兒？”
”精神病院。”林霜說，”十五年前，他目睹了父親被殺的全過程，精神崩潰了。”
”被誰殺的？”
”張德海。”林霜的聲音在發抖，”但問題是，周啟明是張明最好的朋友。”
我突然明白了整個復仇計劃的可怕之處。
張德海沒有死，他變成了張明。
周啟明沒有瘋，他只是在等待時機。
而我父親，把揭開真相的鑰匙留給了我。
現在，輪到我做選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