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瀾漸起
東城暮雪
承徽八年十月,燕雲十六州陸陸續續的也發現了確診時疫的百姓。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聖上派出宮廷聖手也未能延緩時疫的傳播。
月渠破關之後,駐紮在燕雲十六州的邊圍,不主動出擊。
渭水河畔時月渠的鐵騎除了那位蘇略將軍,幾乎全軍覆沒。
本來是沒有能力再繼續與我軍繼續周旋的,但燕雲十六州發現時疫,怕是會重蹈覆轍。
就在大家都以為月渠會在幾日後發起進攻時,月渠的大王子送來休戰書。
月渠可以撤兵退出溧陽關,甚至治療時疫的藥方也可獻上,但條件是清河郡崔氏女許嫁。
訊息傳開來,夫人氣得直髮抖,摟著兩位姑娘說不可能。
瑾行公子也在朝堂上據理力爭,但以雲相為首的一派堅持說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難不成殿下忍心看著月渠再次進攻,屠戮我朝百姓?」
「許嫁崔氏女,月渠日後還是會進犯,這與飲鴆止渴有何異?」
「殿下,老臣知您憐憫弱小,有鴻鵠之志,但這眼下我軍傷亡慘重,已是無力再戰了…」
聽著大臣們句句直中要害,周瑾行無言以對。
最後聖上下旨,十日後以公主規格送嫁。
這是給夫人幾日的時間來選姑娘與五姑娘誰去。
夫人怒急之下吐血昏迷,嚇壞了兩位姑娘。
夜晚,我守在姑娘門前,令雪站在門口向我揮手致意。
我凝耳聽著裡面毫無聲響,才輕手輕腳地跟著令雪去。
黑暗之中,五姑娘站在那月光下,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
「寫顏,我記得你到阿姐身邊五年了吧。」五姑娘問。
我點頭,承徽三年到承徽八年,正正好五年。
「我還記得那年我傷了阿姐,還是你護著她的,如今,你還會繼續護著她吧?」
我跪下向五姑娘磕了三個響頭。
我明白五姑娘今夜找我出來的原因,只是聽見她說時,還是會心疼,和姑娘一樣,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啊。
可是和親必須要有人去,以姑娘的性子,怕是會藏不住那仇恨,在那裡活著艱難。
怨我自私,不希望姑娘涉足,可是這對五姑娘也是不公平。
兩位姑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尚且不忍,夫人要如何抉擇?
五姑娘見我跪下不言,便知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將一個小瓷瓶給了我,讓我每日在姑娘的飯菜裡撒上一些。
這藥只會讓人意識消沉一陣,不會有任何傷害,等到幾日後一切都成定局,便可以不再用了。
這幾日,姑娘的異常引起了兩位姐姐的懷疑,我說怕是之前姑娘太累了,趁著這幾日夫人還未下決定,好好的休息一番。
兩位姐姐聞言沉默了,夫人如今雖然醒了,但是誰也不見,還有兩日便是送嫁的日子了,不知道最後會是誰。
第二日晚,我將瓷瓶中剩餘的粉末全部給姑娘喂下,然後找了個藉口拉著兩位姐姐離開了姑娘的房間,而後穿著一身嫁衣的五姑娘走了進去。
我守在窗邊,時不時地看著外面的情況。
五姑娘笑看著姑娘,低頭抱起姑娘,就像小時候一樣。
那一聲聲的阿姐喚得我心疼,偏過頭去,不讓眼淚流下。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只是這老天如何殘忍,偏偏要將兩位姑娘生生分開。
那藥會使姑娘昏睡,可我從未想到,五姑娘切切地喚著阿姐,姑娘既然醒了。
只是手腳無力,只能任由五姑娘抱著。
「宜寧你這是做什麼?」姑娘看見五姑娘的嫁衣,驚撥出聲。
「不要……不要這樣,宜寧,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阿姐求你……」
五姑娘學著秦姨娘以前的樣子,輕輕地拍著姑娘的背。
姑娘看不見五姑娘的面容,也不知道她的神情,只能聽著五姑娘說話。
「阿姐,我說過及笄禮後我就告訴你我愛慕的那個人……若是可以,阿姐將這封信交給他吧……」
「你和母親都要好好保重自己……我相信我未來的姐夫會好好的護著阿姐你的……」
「還有你自己,阿姐,切記珍重……」
五更的鼓聲響起,五姑娘拭去淚痕,我將姑娘摟在懷裡,看著五姑娘轉身。
行至門前,五姑娘笑著轉了一圈,問道:「阿姐,鶯鶯穿著嫁衣可美?」
姑娘一個勁地流淚,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