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之宮廷暗棋局2_第1章 冷宮毒酒
第1章 冷宮毒酒
子彈穿透胸膛的剎那,蕭御看到了金色的光。
不是傳說中人死前的走馬燈,而是一道真實的、刺目的金光,從廢棄工廠的穹頂傾瀉而下。爆炸聲在耳邊炸開,戰友李強的呼喊聲被熱浪撕碎。
“隊長!趴下——”
太晚了。蕭御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拋向空中,像斷線的風箏。二十八年的人生在眼前閃回,最後定格在母親送別時的淚眼裡。
意識墜入黑暗。
劇痛。
不是胸口,而是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蕭御猛地睜眼,入目的是蛛網密佈的房梁,腐朽的木頭散發著黴味。他試圖起身,卻發現這具身體沉重得不像話。
“殿...殿下?”一個顫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殿下?蕭御轉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端著銅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銅盆裡的水盪出漣漪,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消瘦、左臉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這不是他的身體。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靖難之役、父皇駕崩、被誣陷弒父、廢為庶人、幽禁冷宮三年...原主的記憶碎片鋒利如刀,割得他頭痛欲裂。
“滾出去。”蕭御下意識說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小太監撲通跪下:“奴才知罪!只是...只是李公公讓奴才伺候殿下梳洗...”
蕭御——現在應該叫蕭景琛了——眯起眼睛。原主的記憶裡,這個“李公公”是內務府副總管,三年前親手給他灌下“瘋藥”的人。
“讓他自己來。”蕭景琛撐著床沿坐起,這具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虛弱,手腕細得能看見骨頭。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蕭景琛低頭看自己的手——修長、蒼白、指節處有長期執筆留下的繭。這是一雙從未拿過刀的手,卻即將要面對宮廷最血腥的廝殺。
銅鏡就在床頭,佈滿裂紋。蕭景琛湊近,鏡中人也在看他。左眼眼角有一顆淚痣,這是原主記憶裡最深刻的特徵——據說和先皇后一模一樣。
“你終於醒了。”鏡中的嘴唇沒有動,聲音卻在他腦海裡響起。
蕭景琛渾身一僵。
“別裝傻,我知道你聽得見。”那個聲音帶著笑意,“歡迎來到我的地獄,陌生人。”
原主的意識。蕭景琛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特種兵訓練教會他,最危險的敵人永遠來自內部。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蕭景琛迅速掃視房間——破敗的屏風、掉漆的衣櫃、唯一的光源來自糊著破紙的窗戶。沒有武器,沒有退路。
“廢太子殿下。”尖細的嗓音在門外響起,“老奴奉皇上之命,特來送您一程。”
門被推開,一個白面無鬚的老太監踱步而入,身後跟著四個帶刀侍衛。老太監手裡託著一個朱漆托盤,上面放著一壺酒、一個酒杯。
蕭景琛的瞳孔驟然收縮。原主的記憶裡,這種場景出現過太多次——被廢的皇子、一杯毒酒、“暴斃而亡”的奏摺。
“李公公。”蕭景琛靠在床頭,聲音出奇地平靜,“三年不見,您老了許多。”
李公公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記憶中的廢太子應該瘋瘋癲癲、見人就咬,而不是現在這樣...冷靜得可怕。
“殿下說笑了。”李公公恢復笑容,“皇上念及父子之情,特賜御酒一杯。殿下請——”
“父皇?」蕭景琛輕笑一聲,”哪個父皇?是三年前被我“毒殺”的那個,還是現在龍椅上那個篡位的亂臣賊子?“
四個侍衛的手同時按在刀柄上。李公公臉色一沉:”殿下慎言!來人——“
就是現在。
蕭景琛猛地掀翻銅鏡,碎片飛濺。在所有人下意識躲避的剎那,他抄起一塊尖銳的鏡片,身形如獵豹般撲出。
第一個侍衛的刀還沒拔出一半,喉嚨就被鏡片劃開。鮮血噴湧,濺在蕭景琛蒼白的臉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保護公公!“
剩下的三個侍衛終於反應過來,長刀出鞘。但蕭景琛的動作更快——他奪過第一個侍衛的刀,反手刺入第二人的胸口。
李公公尖叫著後退,托盤打翻在地,酒壺碎裂,毒酒腐蝕著木地板,發出滋滋的聲響。
第三個侍衛的刀砍向蕭景琛的肩膀,他側身避開,刀鋒劃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讓他更加清醒——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必須速戰速決。
蕭景琛矮身掃腿,侍衛失去平衡。他趁機一刀封喉,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最後一人想跑,被蕭景琛從背後一刀刺穿心臟。
四個侍衛,二十秒。蕭景琛喘著粗氣,感覺肺部像被火燒。這具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差,但殺人的本能已經刻進了靈魂。
李公公癱坐在地,褲襠溼了一片:”鬼...鬼啊!你不是廢太子!你不是!“
蕭景琛提著滴血的長刀走近,每一步都讓李公公顫抖得更厲害。
”告訴我,“蕭景琛用沾血的手掐住李公公的下巴,”三年前,到底是誰殺了先皇?“
李公公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反應太真實了——不是恐懼,而是...震驚。
”你...你不知道?“李公公突然笑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殿下真的不記得了?“李公公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三年前,是您親手給先皇喂下的毒酒啊。“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
蕭景琛的手鬆開了。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清晰——原主端著酒杯走向龍床,先皇信任的眼神,毒酒入喉時劇烈的咳嗽...
”不...“蕭景琛後退一步,”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惡意,“你以為你是來拯救我的?不,陌生人,你是來替我受罪的。”
銅鏡的碎片映出無數個蕭景琛的臉,每一張都在冷笑。
李公公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向門口:“來人啊!廢太子瘋了!廢太子殺人了!”
蕭景琛看著自己的手——沾滿鮮血,卻感覺不到溫度。他殺了人,但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掩蓋一個可能連原主自己都記不清的真相。
門外傳來更多腳步聲,這次是整個禁衛軍。
蕭景琛握緊長刀,刀鋒上還滴著血。他意識到,從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而最大的敵人,或許就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