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之宮廷暗棋局2_第6章 記憶迷局
第6章 記憶迷局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灌入七竅。
蕭景琛在虛無中墜落，耳邊迴盪著古老的咒語。那不是任何一種他聽過的語言，卻能讓靈魂顫抖。他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睛”這個概念本身正在溶解。
”歡迎回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不是教主，是...他自己。
更準確地說，是原主蕭景琛的聲音。
”這是哪裡？”蕭景琛試圖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你的意識深處。”原主的聲音帶著笑意，”也是我的墳墓。”
黑暗突然有了形狀——無數記憶碎片像破碎的鏡子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畫面：
五歲的蕭景琛在御花園撲蝴蝶，母后在涼亭裡微笑；
十歲的蕭景琛被太傅打手心，因為偷偷溜出宮看花燈；
十五歲的蕭景琛第一次殺人，為了保護被刺客威脅的父皇；
十八歲的蕭景琛跪在父皇床前，手裡端著那杯毒酒...
”夠了！”蕭御——或者說，特種兵的那部分意識——怒吼，”這些都是假的！”
”假？」原主的聲音帶著悲涼，”那什麼是真？你記憶中的現代世界？那個被爆炸撕碎的特種兵？”
記憶碎片突然變化，變成了蕭御的現代記憶：
新兵營裡第一次射擊脫靶，被班長踹屁股；
執行任務時救下的小女孩，送給他一根棒棒糖；
最後一次任務，廢棄工廠裡的爆炸，戰友李強推開他的瞬間...
”看，”原主輕聲說，”多麼完美的虛假記憶。”
蕭景琛感覺意識開始分裂。特種兵和太子的記憶在爭奪主導權，像兩條蛇在撕咬同一具身體。
”你什麼意思？”蕭御的那部分質問，”我的記憶是虛假的？”
”都是教主安排的。”原主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你以為的魂穿，其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洗腦。根本沒有什麼現代特種兵，那只是教主植入的記憶，為了讓’容器’更好控制。”
”不可能！”蕭御怒吼，”我記得母親...記得李強...”
”記得？」原主冷笑，”那你能記得李強的全名嗎？記得你母親做的最後一道菜是什麼？記得你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嗎？”
蕭景琛愣住了。這些細節...確實模糊不清。
”因為都是編造的。”原主嘆息，”真正的你，從始至終都是蕭景琛。三年前，教主用秘術分裂了我的靈魂，把’特種兵’的人格植入進來，讓你以為自己是外來者。這樣，當你發現真相時，會更容易接受’殺死原主’的結局。”
記憶碎片再次變化，這次展現的是三年前的真相：
真正的蕭景琛跪在教主面前，教主的手按在他頭頂，黑氣從七竅灌入；
蕭景琛的靈魂被撕裂，一部分被封印在玉佩裡，一部分被改造成”特種兵蕭御”；
教主對著昏迷的蕭景琛低語：”從現在開始，你既是太子，也是容器...”
”不...”蕭景琛感覺頭痛欲裂，”這不可能...”
”看看這個。”原主的聲音引導他看向一塊特殊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段被刻意隱藏的記憶：
蕭景琛小時候，曾經在御書房偷看禁書，發現了一本關於”靈魂分裂術”的古籍；
十五歲那年，他偷偷修煉這種禁術，試圖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十八歲那年，他發現自己修煉的禁術被教主發現，於是主動求饒，願意成為教主的容器...
”是我...主動要求的？”蕭景琛的聲音在顫抖。
”一半是被逼，一半是自願。”原主苦笑，”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成為容器，就能獲得永生。但我沒想到，教主要的不僅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靈魂。”
更多的記憶碎片浮現：
蕭明德——真正的父皇——發現兒子的異常後，試圖阻止教主，卻被教主用秘術佔據了身體；
母后柳氏發現真相後，選擇服毒自盡，臨死前把玉佩交給蕭景琛，說”這是唯一能救你的東西”；
三年前那個夜晚，蕭景琛端著毒酒走向父皇，但酒裡其實沒有毒，真正的毒在父皇的茶裡，而教主控制著蕭景琛的手...
”所以弒父是真的，但不是我的本意？”
”是教主的安排。”原主的聲音帶著恨意，”他要用弒父的罪孽汙染我的靈魂，讓容器更容易被控制。”
記憶空間突然開始崩塌。無數碎片像流星般墜落，每一道都劃破意識的屏障。
”他要來了。”原主的聲音變得急促，”教主在試圖完全融合我們的靈魂。你必須做出選擇——殺死我，成為完整的蕭景琛；或者殺死你自己，讓特種兵的人格永遠消失。”
”沒有其他選擇嗎？”
”有。”原主指向一塊發光的碎片，”看到那個了嗎？那是母后留下的最後記憶。裡面藏著破解教主控制的方法。”
蕭景琛伸手觸碰碎片，畫面展開：
柳氏皇后在臨終前，對著銅鏡低語：”琛兒，當你看到這些時，母后已經不在了。但母后給你留了一條後路——玉佩裡封印的不是解藥配方，而是’弒神陣’的啟動方法。這個陣法需要皇室血脈和容器靈魂同時獻祭，可以殺死任何試圖奪舍的邪靈。但代價是...容器也會死亡。”
”死亡...”蕭景琛喃喃重複。
”真正的死亡。”原主的聲音變得溫柔，”但我們的靈魂會得到解脫，教主的陰謀也會終結。”
記憶空間開始劇烈震動。教主的意識像潮水般湧入，帶著貪婪和瘋狂。
”找到你們了。”教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兩個小老鼠，躲在這裡密謀什麼？”
”做出選擇吧。”原主最後說道，”是成為完整的蕭景琛，還是讓一切結束在這裡？”
蕭景琛看著逐漸崩塌的意識空間，看著原主越來越透明的身影，看著母后記憶中最後的微笑。
”我選擇...”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但答案被教主的狂笑淹沒。
”太晚了！”教主的聲音如雷貫耳，”你們都是我的！身體是我的！靈魂是我的！記憶也是我的！”
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
蕭景琛最後的意識，是看到原主對他微笑——那笑容和母后一模一樣，帶著解脫的溫柔。
”再見，另一個我。”
然後，虛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