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間(下)
別相信任何人:黑燈下的灰色故事
這經理話說了一半,掩面開始哭泣,「誰知道阿離就因為這個,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呀!」
老劉冷聲到「不對吧,阿離如果只是來告訴了你,他們又為什麼要滅她口?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你報的信!」
經理被老劉嚇得一抖,就差給老劉跪下了「不是我,不是我啊哥!」
老劉逼近他,雙手拽著他的衣服,微微把人提起來「你要是再不跟我說實話,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骨頭,當年我能拆張喜一回,今天就能再拆你第二回。」
經理顯然被嚇到了,聲音都跟著一個勁的抖,「劉哥,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啊,當天阿離來告訴我之後,我真的沒跟任何人說,只是幾天之後,哦對,就是昨晚,」
昨晚?那不就是彭麗遇害的那天嗎?
「那天上午,好像一直在找什麼東西,她說有東西丟了。」
「一樣東西?」我陷入了沉思,阿離前幾天剛剛找到經理說到發現了毒販,沒過幾天就被殺害,這很難讓人不往那些「遛街的」身上去想,想到老師跟我說的話,我不由偏頭看向了劉震,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劉震低頭看著地面,並不說話。
我開口:「你知道彭麗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經理不說話,抬頭看向劉震。
劉震瞪眼:「說啊!」
經理才唯唯諾諾的開口:「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似乎跟『那邊』有關係。」說著抬手指了指隔壁包廂。
老劉像是明白了什麼,不再追問經理,轉身出了 KTV 的大門。
我跟在老劉身後冷冷發問:「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對吧」
老劉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冷哼一聲:「彭麗要找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
老劉搖頭,「我不知道。」
「你放屁,」我大怒,「你明明早就認識彭麗,你明明在她死之前接到了她的電話,你明明……」我聲音有些哽咽,你明明,有機會救她……
老劉被我突然的情緒失控驚到了,他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轉身把我拉進了一家小飯店,他挑了個包間,點了幾個小菜,甚至還要了瓶酒,我知道,他有話要對我說。
「阿遠…懷遠啊,我跟你坦白,我確實,早就認識彭麗。」
我霍然抬頭,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老劉拿起酒杯自顧自的喝著,「彭麗是我的線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一線工作。有一次偶然救了彭麗,知道她在有貨的場子裡工作,就對她的一些不過分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她給我遞訊息。」
「原來是這樣,那什麼是不過分的行為?」
「賣身」,老劉盯著我的眼睛。
我一時語塞。
老劉接著說:「她很缺錢,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出賣,每次給我遞訊息,我也會給她點錢。這次,她一定是拿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想買個好價錢,結果,卻招來了殺身之禍。」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這家 KTV」
老劉點頭同意,但我還是不解:「那你直說不就好了,為什麼要隱瞞她的通話記錄呢?」
老劉又呷了口酒:「我不能讓局裡知道,我還在跟毒品打交道。」
「為什麼?」我不解。
「我不相信他們。」
不相信他們?為什麼,跟我父親的事也有關係嗎,我暗自想著。
老劉這幾句話說的模稜兩可,但我再問,他也不肯解釋了。
悶悶的吃完這頓飯,我感到挫敗極了,本以為抓到了彭麗死亡的關鍵,但卻好像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跟老劉分開後,我回到了局裡,看著板子上錯綜複雜人物關係,我開始發呆,突然,我想到了老劉調到民警崗位的那一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物關係,將這些人物關係綜合起來看,也許就能拼湊出老劉的過往。
說幹就幹,我來到檔案室,碰巧今天值班的是我警校的同學,我謊稱是陳晨讓我來的,他也沒多問,就放我進來了,陪我找到了所有民警的資料。
我急匆匆的翻找著,劉震,有了!
劉震的檔案跟其他和他從警時間差不多的老警察比起來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只有薄薄的三四頁,檔案顯示,老劉並不是淮安人,是在五年前從省城調到淮安市的,其他有用的資訊一條也沒有,我突然想到,省城、五年前,父親之前經常在省城出差,作為外地警力被調去參與省城的案件,防止本地的勢力相互勾結,這兩個關鍵資訊,竟然都能和父親聯絡在一起。這一定不是巧合,我現在可以肯定,老劉一定認識我的父親。
那到底為什麼老劉的資訊這麼神秘呢,連梁隊都查不到太多的資訊。身份這麼保密,臥底?或者說,跟父親一樣,他也曾是緝毒警?
想到這一層,我感到心跳開始加速,這應該是最接近事實的一種可能了。
但目前還是要著手調查眼前的案子,我將目光重新放回這家 KTV,我離開檔案室,去局裡取了硬碟,回 KTV 去拷監控。
沒想到,這次還有意外收穫,我還真在監控上看到一個熟人,正是穆老師的弟弟,穆青。
穆青平時就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出現在這種場合我並不覺得奇怪,但不對勁的是,時間太湊巧了,彭麗前腳離開地下倉庫,他後腳就進去了,接下來的十分鐘內,倉庫裡跑出去很多顧客,然後大門緊閉,KTV 也停止營業,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開門,穆青也是在這個時候,才出了倉庫。
怪不得白天穆老師說聯絡不上弟弟,看來就是因為這個。
老劉看出了我的不自然,他問我這人是誰,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穆青的身份,畢竟現在他還是梁隊他們的懷疑物件,
我還是打算先不告訴老劉,自己先去找一下穆青。
大學的時候,我和穆青一起幫穆老師搬過家,手機裡還有他的聯絡方式,我離開刑警隊,就給穆青打了個電話。
穆青對我找他這件事很意外,但還是給我報了地址,他在淮安市周圍的縣裡,正好是我的老家,我該能順便回家看一下老媽,雖說有姑媽照顧,但我還是要親眼看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