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傳說：最後一桿的救贖_第2章 神秘老人
第2章 神秘老人
檯球室的門發出吱呀一聲響，像是年邁的老人在深夜裡的嘆息。林墨站在門口，眼睛過了好幾秒才適應裡面的昏暗。整個球室只有一張球桌，孤零零地擺在房間正中央，頭頂一盞老舊的吊燈發出昏黃的光，把桌面照得像是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翡翠。
“來了？”獨眼老人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比我想象的晚了兩分鐘。”
林墨這才注意到老人坐在球桌旁的椅子上，那根刻著“147”的古董球杆橫放在膝蓋上。球杆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木質的顏色深得發黑，杆頭被磨得發亮，顯然是被無數次使用過的。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到？”林墨走進球室，反手關上門。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喧囂聲像是被切斷了一樣，整個空間突然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老人沒回答，只是用那隻獨眼上下打量著林墨：“三年零四個月十七天，從你在全國決賽失誤那天開始算。”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這三年裡，你一共打了兩千四百七十六場比賽，輸了其中的兩千三百一十二場。”
林墨的喉嚨發緊：“你調查我？”
“不需要調查。”老人站起身，動作慢得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檯球圈就這麼大，你的事情誰不知道？曾經的神童，現在的陪練，專門在地下賭場給那些暴發戶當墊腳石。”他頓了頓，“不過你輸的那些比賽，至少有八成是故意的吧？”
林墨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球杆。這個老人說得對，他確實在故意輸球，因為只有輸了才能拿到錢，只有拿到錢才能買酒，只有喝醉了才能忘記那個該死的失誤。
老人走到球桌前，手指輕輕撫過綠色的呢絨：“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你說我被人下套。”林墨的聲音有些發抖，“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白色的檯球，放在桌面上輕輕一推，“三年前那個晚上，你失誤的那杆，不是技術問題，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種藥。”
“什麼？”林墨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這不可能......”
“甲基苯丙胺的微量衍生物，專門影響手部神經的協調性。”老人的聲音依然平靜，“劑量控制得很好，不會讓你有明顯的不適，但足以讓你的手指在關鍵時刻不聽使喚。”
林墨的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晚上的畫面。他記得自己出杆前確實感覺手指有些不對勁，但當時以為是緊張導致的。現在想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手指突然變成了別人的，完全不受控制。
“誰幹的？”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那根古董球杆：“知道這杆的來歷嗎？”
林墨搖頭。
“五十年前，我在英國謝菲爾德的世界錦標賽上用它打出過147分滿分。”老人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光芒，“那場比賽我贏了，但輸的那個人後來成了我的徒弟。”
“徒弟？”
“他叫周明遠，現在人們都叫他周總。”老人把球杆遞給林墨，“你聽說過“遠華檯球”嗎？”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縮。遠華檯球，全國最大的檯球器材供應商，也是三年前那次全國決賽的主贊助商之一。
“周明遠是你的徒弟？”林墨接過球杆，立刻感覺到它的不同。重量分佈完美，握把的粗細恰到好處，杆身的彈性像是活的一樣。這絕對是他摸過的最好的球杆，沒有之一。
“曾經是。”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直到他為了錢出賣了我，也出賣了這個行業。”
球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吊燈偶爾發出的電流聲。
“三年前那個晚上，”老人繼續說道，“決賽前有人在你的飲料裡下了藥。那個人就是周明遠安排的，目的是讓你輸，因為他押了重注賭你輸。”
林墨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三年來，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心理素質不過關，是自己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現在突然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被人設計的？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你已經跌到谷底了。”老人直視著他的眼睛，“只有真正跌到谷底的人，才有重新爬上來的可能。”
林墨低頭看著手裡的古董球杆：“這根杆......”
“送給你了。”老人說得很隨意，“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一個月內，打敗周明遠的兒子。”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周凱，遠華檯球的太子爺，現在職業排名世界第七。”
林墨差點笑出聲：“我現在連地下賭場的業餘選手都打不過，你讓我去打世界第七？”
“那是你裝的。”老人一針見血，“你真正的水平，至少還在世界前二十。”
“你怎麼知道？”
老人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影片：“這是上週你在“黑貓”地下賭場的那場比賽。你故意輸給了一個連基本杆法都不會的煤老闆，但在這個過程中，你有一個無意識的動作——”
影片暫停在某一幀，老人指著林墨的左手：“看到了嗎？這個手架的穩定性，只有頂尖選手才能做到。你在偽裝，但肌肉記憶騙不了人。”
林墨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
“周凱下週會在市體育館參加一場表演賽。”老人繼續說道，“我會安排你作為民間挑戰者出場。贏了，你不僅能為三年前的事情討個說法，還能重新站上職業賽場。輸了......”
“輸了怎樣？”
“輸了你就繼續當你的地下賭場陪練，這根杆我會收回來，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林墨的手指在古董球杆上輕輕摩挲。杆身的木質溫潤如玉，帶著歲月的溫度。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根杆像是認識他一樣，握在手裡說不出的舒服。
“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被周明遠害過的人。”老人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痛苦，“而且，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選手。三年前如果不是那場意外，你現在可能已經打進世界前十六了。”
林墨沉默了很久。球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偶爾傳來的老鼠跑動的聲音。
“我需要做什麼準備？”
“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來這裡。”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徒弟的電話，他會給你安排訓練計劃。”
林墨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陳虎，138xxxx8888”
“陳虎？”林墨皺眉，“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
“三年前全國錦標賽的亞軍。”老人淡淡地說，“就是被你淘汰的那個。”
林墨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來了，那個決賽前他確實在半決賽贏了陳虎，當時陳虎輸得很不甘心。
“他願意教我？”
“他比你更恨周明遠。”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而且，他想證明自己比你強，但要在公平的條件下。”
林墨把名片放進口袋：“最後一個問題。”
“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
老人走到球桌前，拿起那顆白球在指尖轉了一圈：“因為我想讓周明遠知道，他當年做的那些事，終究會有人站出來清算。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墨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突然有種感覺——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背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那根古董球杆，那個147分的記錄，那個叫周明遠的徒弟，還有這三年來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而他，現在正站在這張網的中心。
“明天見。”老人說，“記得帶上你的新杆。”
林墨低頭看著手裡的古董球杆，突然意識到——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可能要重新開始了。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在背後捅刀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