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迷局:真相遊戲_第1章 神秘委託
第1章 神秘委託
雨夜的霓虹燈在診所玻璃門上扭曲成模糊的光斑。程硯秋用鑷子夾起最後一塊晶片,輕輕放入酒精中。這是他今晚的第三臺記憶手術,手指已經有些發抖。
“程先生。”
聲音從陰影裡浮出來。不是熟客的語調,太客氣,像一把沒開刃的刀。程硯秋沒抬頭,用鑷子敲了敲金屬託盤:“關門,上鎖。”
皮鞋踩在環氧樹脂地板上,每一步都精確得像計算過。來人在手術檯前站定,黑色風衣滴著水,在無菌布上暈開深色痕跡。程硯秋終於看清了那張臉——四十出頭,左耳後有道疤,像被什麼利器削過。
“聽說你能修復任何記憶。”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包括被人為刪除的。”
照片上的女子二十五六歲,齊肩發,眼角有顆淚痣。程硯秋的鑷子懸在半空。這長相...在哪裡見過。
“她叫林小滿。”男人觀察著他的表情,“三天前在城西廢棄工廠被發現,記憶斷層從六個月前開始。”
診所的恆溫系統突然發出“咔”的一聲。程硯秋轉身去調溫度,藉機掩飾那一瞬間的恍惚。六個月前,正好是他消失的三年記憶開始的地方。
“規矩懂嗎?”他背對著男人,“不問來源,不問用途,修復完成後概不負責。”
“但這次特殊。”男人的聲音突然壓低,“不要觸碰她關於“那個人”的記憶。”
程硯秋猛地轉身。手術燈在他臉上投下銳利陰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遞過一個老式懷錶,表蓋裂了道縫,“定金。裡面的數字你會感興趣。”
懷錶背面刻著一行小字:2032.7.15-2035.7.15。程硯秋的指尖發涼。這正是他記憶空白的那三年。
雨聲突然變得很大。程硯秋開啟懷錶,內側貼著張泛黃的照片——他和照片上的女子並肩站著,背景是某個海邊小鎮。但問題在於,他完全不記得拍過這張照片。
“她在哪?”
“安全屋。”男人已經走向門口,“明晚十二點,碼頭倉庫。”
門關上的瞬間,程硯秋才發現懷錶還在走,但時間是倒流的。
第二天夜裡十一點四十,程硯秋提前到了倉庫。雨水順著鐵皮屋頂的縫隙滴落,在地上匯成扭曲的鏡子。他蹲下身,用指尖蘸了蘸水漬——帶著鐵鏽味的紅色。
“你很準時。”
女人從集裝箱後面走出來,正是照片上的林小滿。但真人比照片更蒼白,左眼瞳孔有不自然的灰色,像是被什麼灼燒過。她抱著膝蓋坐在木箱上,動作熟練得像在這裡生活了很久。
“你知道我是誰?”程硯秋問。
“知道。”她聲音很輕,“你是來殺我的。”
程硯秋的手術刀在口袋裡轉了個圈。這個開局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誰告訴你的?”
“我的記憶。”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雖然大部分都碎了,但關於你的部分...很清晰。”
遠處傳來貨輪的汽笛聲。程硯秋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委託,而是陷阱。
“能讓我看看嗎?”他戴上神經連線手套,“你的記憶斷層。”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她的手腕內側有針孔,新舊不一。程硯秋接上電極的瞬間,整個倉庫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他看見了她的記憶碎片:
廢棄工廠裡,她跪在地上求饒。對面的人背光站著,手裡握著和他同型號的手術刀。然後畫面一閃,變成了海邊小鎮,她和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在夕陽下接吻。
“這不是我的記憶。”程硯秋的聲音在發抖。
燈重新亮起時,林小滿正在哭。不是普通的流淚,是那種無聲的、彷彿靈魂被撕裂的哭泣。
“你認識2032年的我嗎?”他問。
她搖頭,又點頭:“我認識的是三年後的你。”
程硯秋的懷錶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錶盤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2035.7.15 00:00。
“他要來了。”林小滿抓住他的手腕,“那個讓我忘記你的人。”
倉庫大門被風颳得砰砰響。程硯秋看向懷錶——裂開的表蓋裡,那張泛黃的照片正在慢慢褪色,就像記憶本身正在消失。
“我們得離開這裡。”他拉起林小滿。
但已經晚了。集裝箱後面走出一個人,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風衣,拿著和他同型號的手術刀。唯一不同的是,那張臉老了十歲。
“好久不見。”未來的程硯秋說,“或者說,初次見面?”
林小滿的記憶突然清晰了一瞬。她看見三年後的程硯秋在實驗室裡,用手術刀劃開了她的大腦。然後畫面又碎了,像打翻的拼圖。
程硯秋把懷錶塞進她手裡:“跑。”
但林小滿只是搖頭,淚水滴在裂開的表蓋上:“這次你救不了我。上一次你試過,結果更糟。”
未來的程硯秋舉起手術刀,刀尖在燈光下像一顆墜落的星。程硯秋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刀,是一根裝載了記憶病毒的神經探針。
“你確定要讓她想起來嗎?”未來的自己問,“關於你殺了她三次的記憶?”
程硯秋的指尖碰到懷錶的裂縫。金屬的冷意順著血管往上爬。他突然明白了——這不是委託,這是審判。而法官、陪審團、劊子手,都是他自己。
林小滿的記憶在這一刻完整了一秒。她看見程硯秋在海邊小鎮的夕陽下求婚,看見他在實驗室裡為救她而崩潰,看見他最終選擇刪除她的記憶來結束痛苦。
然後一切又歸於黑暗。
“這次不一樣。”程硯秋聽見自己在說,聲音陌生得可怕,“這次我會找到不殺你的辦法。”
懷錶的指標開始逆轉,發出即將崩壞的咔咔聲。未來的程硯秋笑了:“那就再試一次。不過提醒你,她已經被你殺過太多次,這次可能連記憶碎片都留不下。”
雨突然停了。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林小滿臉上。她正在慢慢忘記剛才想起的一切,就像潮水抹去沙灘上的字跡。
程硯秋握緊了她的手。這一次,他決定相信那個連自己都記不得的過去。
懷錶在最後一刻停止了倒流。表蓋上的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記憶本身在流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