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血契：船匠復仇錄_第7章 出海試航
第7章 出海試航
三個月後，破浪艦終於完工。這艘凝聚了戚家七代智慧的戰艦，在月光下像一條真正的黑龍。船頭刻著”戚”字，龍眼裡鑲嵌著父親最後留下的寶石，那是一顆深藍色的海藍寶石，據說是從南洋商人手中換來的。船身的每一道線條都恰到好處，既保持了福船的穩重，又增添了戰艦的凌厲。龍骨採用千年陰沉木製成，經過特殊處理，比普通木料輕三成卻堅韌兩倍。
試航那天，舟山港擠滿了來看熱鬧的漁民。當破浪艦第一次揚帆出海時，所有人都被它的速度震驚了——比普通福船快了一倍，而且穩如磐石。船帆升起的那一刻，海風吹過特製的帆布，發出類似龍吟的聲響。船頭劈開浪花，留下一道銀色的軌跡，像是一把利劍劃破海面。
”看！那船簡直在飛！”岸邊的漁民驚呼。
”戚家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老漁民們眼中含著淚，彷彿又看見了當年的輝煌。
我站在船頭，感受著破浪艦的每一次起伏。這艘船就像有生命一樣，隨著海浪的節奏呼吸。柳如煙掌舵，她的動作嫻熟得像個老船長，這是這些年在漁船上練出來的本事。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汪直派出了三艘福船來攔截我們，顯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他們是從寧波港出發的，船上掛著東廠的旗幟，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準備戰鬥！”我一聲令下，破浪艦的隱藏火炮全部升起。這些火炮採用了父親設計的特殊佈局，既能集中火力，又能避免後坐力影響船體平衡。炮管是用精鐵鍛造，內壁光滑如鏡，射程比普通火炮遠三成。
海戰爆發得比預想的快。汪直的福船仗著數量優勢，呈品字形包抄而來。他們的船長顯然沒把我們這艘”小船”放在眼裡，號角聲中充滿了輕蔑。
我冷靜地計算著距離和風向，當第一艘敵船進入射程時，下令開火。炮彈精準地命中敵船的水線部位——那裡正是父親圖紙上標註的弱點。炮彈擊中木板的瞬間，發出沉悶的爆裂聲，木屑四濺。
敵船開始傾斜，但還沒等它沉沒，第二艘又衝了上來。這艘船的船長顯然學乖了，開始採用Z字形航線，試圖躲避我們的炮火。
柳如煙掌舵，我負責火炮。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像當年父親和母親一樣。她根據我的手勢調整航向，我根據她的提示瞄準目標。海風吹起她的頭髮，在晨光中像一面旗幟。
”左滿舵！”我大喊。
破浪艦靈活地轉向，像一條真正的龍在海中翻騰。敵船的炮彈從我們頭頂呼嘯而過，激起的水花打溼了甲板。
”裝填鏈彈！”我命令道。
鏈彈是專門用來破壞敵船桅杆的。當鏈彈擊中敵船主桅時，粗大的桅杆應聲而斷，帆布像死魚一樣垂下來。失去動力的敵船開始在原地打轉，成了活靶子。
第三艘敵船見勢不妙，開始掉頭逃跑。但我怎能讓他們回去報信？
”追！”我下令。
破浪艦的速度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們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很快就追上了逃跑的敵船。當我的炮口對準他們的船尾時，敵船的船長終於舉起了白旗。
”投降可以，”我用擴音器喊道，”但我要知道汪直的計劃！”
敵船的船長是個中年人，臉上帶著東廠特有的陰鷙表情。他告訴我，汪直正在集結一支龐大的艦隊，準備在下個月進攻舟山，徹底清剿這一帶的”反抗勢力”。他們這次來，就是來偵察我們的實力。
”你們的船......”船長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比傳說中還要可怕。”
我冷笑一聲：”告訴汪直，戚家的債，該還了。”
我們把俘虜綁在救生艇上，讓他們自己劃回去。看著遠去的敵船，我心中卻絲毫高興不起來。汪直的主力艦隊有二十多艘船，而我們只有一艘破浪艦。實力的懸殊讓我夜不能寐。
回到舟山港，漁民們把我們當英雄一樣歡迎。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汪直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將是他的主力艦隊。
夜裡，我獨自坐在破浪艦的甲板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父親曾經說過，每一個船匠都應該學會讀星象，因為星星是大海給航海者的指引。
”雲帆哥。”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想什麼？”
”在想父親。”我輕聲說，”如果他還在，會怎麼做？”
柳如煙坐在我身邊，海風吹起她的頭髮：”他會說，造船不是為了戰爭，而是為了遠航。”她頓了頓，”但有時候，遠航需要先戰勝風暴。”
我轉頭看她，發現她的眼中也有擔憂。這個堅強的姑娘，這些日子瘦了不少，但眼神依然堅定。
”如煙，”我突然說，”如果......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你就帶著破浪艦離開，去南洋，去任何汪直找不到的地方。”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不許你說這種話！我們是一起走到現在的，就要一起走到最後！”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一種超越復仇的溫暖。也許，這就是父親說的”造船先造心”的真正含義。
第二天，我們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張老大帶來了更多關於汪直艦隊的情報：他們的主力艦”飛龍號”是父親當年設計的放大版，但用的是錯誤的龍骨。船體雖然龐大，卻不夠靈活，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們的火炮雖然多，但射程不如我們。”張老大分析道，”而且船大調頭慢，我們可以利用速度優勢。”
我點點頭，但心裡清楚，真正的勝算在於破浪艦的特殊設計。父親在圖紙上標註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為了剋制汪直的戰術。
我們開始日夜訓練，熟悉破浪艦的每一個特性。柳如煙的掌舵技術越來越嫻熟，我甚至開始教她如何讀星象。漁民們自發組成支援隊，雖然他們沒有戰艦，但他們的漁船可以成為我們的耳目。
大戰的氣息越來越濃，連海風都帶著火藥的味道。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想象中的恐懼。也許是因為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也許是因為身邊有柳如煙，也許是因為父親的在天之靈在保佑著我們。
破浪艦靜靜地停泊在港口，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龍。我知道，它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