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無聲:血衣暗衛_第2章 破廟密謀
第2章 破廟密謀
城西的破廟比秦無咎想象中還要破敗。
斷壁殘垣間,蛛網密佈,佛像的金漆早已剝落,露出裡面泥胎的猙獰面目。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幅幅詭異的圖案。風穿過破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語。
秦無咎蹲在殘破的供桌後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父親留下的玉佩。玉是暖的,像是還帶著父親的體溫。十六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活著,不是為了執行命令,而是為了某個真正的目的。
“你來了。”蕭遠山的聲音從佛像後面傳來,蒼老中帶著一絲疲憊。
秦無咎沒有回頭,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這是多年訓練形成的本能——永遠不要讓任何人出現在你的盲區。“我按照約定來了。證據呢?”
蕭遠山從佛像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陳舊的木箱。月光下,他的臉色比紙還白,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啃噬著。“都在這裡。你父親留給你的,還有我這十六年來收集的。”
木箱被放在供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秦無咎注意到蕭遠山的手指在抖,不是因為年老,而是因為中毒。那個黑色的印記已經從心口蔓延到了手腕,像一條黑色的蛇,正在慢慢絞殺它的獵物。
“這是什麼毒?”秦無咎問。
“暗影司的“七日斷魂”。”蕭遠山苦笑,“每七天發作一次,每次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頭。我已經撐了三個月,快了。”
木箱開啟,裡面是厚厚一疊發黃的紙張,還有一個小布包。秦無咎先打開了布包——裡面是一塊虎符,上面刻著“秦”字,背面是秦家的家徽。這是他父親調兵的信物,當年秦家軍令如山的象徵。
“你父親臨死前交給我的。”蕭遠山的聲音很低,“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這些,就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
秦無咎的手指撫過虎符上的紋路,彷彿還能感受到父親掌心的溫度。他拿起那些紙張,藉著月光仔細檢視。
第一份是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後面都標註著身份和罪行。“這些都是...”
“參與秦家滅門的人。”蕭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從暗影司首領到執行的小卒,一個不落。”
秦無咎的視線掃過那些名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暗影司的現任首領魏無忌,當年父親最信任的副將趙成,甚至還有...當今聖上的貼身太監劉瑾。
“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他們為什麼要滅秦家?”
蕭遠山從木箱底部取出一張地圖,鋪在供桌上。地圖上是皇宮的佈局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因為你父親發現了這個。”
“冬至祭天儀式。”秦無咎認出了地圖上的標記,“他們要刺殺皇帝?”
“不是刺殺。”蕭遠山搖頭,“是控制。暗影司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佈局,冬至那日,他們會用一種特殊的藥物控制皇帝的心智。你父親無意中發現了這個計劃,所以...”
“所以他們殺了整個秦家?”秦無咎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不僅僅是殺人滅口。”蕭遠山又拿出一封信,“你父親在信中提到,秦家軍中有暗影司的內應。他們擔心秦家會阻止這個計劃。”
信紙展開,是父親的筆跡,但比血書上的更加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遠山吾兄:
事態緊急,暗影司已與外敵勾結,計劃在冬至祭天儀式上對聖上下藥。此藥名為“攝魂”,服之可使人神智盡失,任人擺佈。秦家軍中已有內應,恐難倖免。若吾遭不測,望兄保全無咎,此子乃秦家最後血脈,切不可讓其落入奸人之手。
秦戰絕筆”
秦無咎的手在抖。他這十六年來殺的每一個人,原來都是在為滅門仇人賣命。每一個深夜的噩夢,每一次執行任務後的嘔吐,每一次在血泊中醒來,原來都是...
“還有這個。”蕭遠山又拿出一個小冊子,“這是你父親這些年暗中調查的暗影司成員名單,包括他們的弱點和秘密。”
秦無咎翻開冊子,第一頁就是魏無忌的詳細資料:“魏無忌,暗影司首領,擅使毒,弱點:懼水,曾在執行任務時差點溺亡...”
“你父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蕭遠山嘆息,“所以他留下了這些,就是為了有一天你能...”
“復仇。”秦無咎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冰,“但不僅僅是復仇。”
蕭遠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想做什麼?”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秦無咎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僅僅是殺人,我要讓他們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佛像後面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輕響。秦無咎的匕首已經出手,釘在佛像的眼睛上。
“出來。”他的聲音冷得像刀。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佛像後走出來,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是誰?”秦無咎問。
“小豆子。”少年嚥了口唾沫,“我在這廟裡住了半年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蕭遠山擺擺手:“讓他走吧。他知道太多,對我們沒好處。”
秦無咎卻盯著少年的眼睛:“你識字嗎?”
“識得一些。”少年點頭,“我爹以前是賬房先生,教過我。”
“很好。”秦無咎轉向蕭遠山,“我們需要人手,特別是能信任的。”
蕭遠山皺眉:“他太小了。”
“我五歲的時候就開始殺人了。”秦無咎的聲音很平靜,“他比我當年大十歲。”
少年小豆子聽得臉色發白,但眼神卻很堅定:“我...我可以幫忙。我在這城裡認識很多人,知道很多小道訊息...”
秦無咎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扔給他:“去買身乾淨衣服,明天這個時候,在這裡等我。”
小豆子接過銀子,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轉身跑出了破廟。
“你太冒險了。”蕭遠山說,“暗影司的耳目無處不在。”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眼睛。”秦無咎收起那些證據,“而且,他只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暗影司不會注意。”
蕭遠山看著他,突然笑了:“你變了。”
“什麼?”
“不再是那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殺手了。”老人嘆息,“你父親會很驕傲的。”
秦無咎沒有回答。他走到破廟門口,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新的一天要開始了,但對他來說,這是復仇的第一天。
“接下來怎麼做?”蕭遠山問。
“先活下去。”秦無咎的聲音很冷靜,“然後,一個個來。”
他轉身看向蕭遠山:“你還有多少時間?”
“三天。”老人苦笑,“三天後就是下一次毒發。”
“夠了。”秦無咎點頭,“三天內,我會讓第一個人付出代價。”
“誰?”
“劉瑾。”秦無咎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太監是第一個。”
蕭遠山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能延緩毒發,但只有一顆。”
秦無咎接過瓷瓶:“留著你自己用吧。我不需要解藥,我需要的是時間。”
“你要做什麼?”
“我要讓他們知道,秦家的兒子回來了。”秦無咎的聲音在破廟中迴盪,“而且,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孩子了。”
天完全亮了。第一縷陽光照進破廟,照在那尊殘破的佛像上,也照在秦無咎的臉上。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刻骨的恨意和堅定的決心。
復仇的序幕,剛剛拉開。
有人要倒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