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陽：血仇錄新篇_第4章 夜闖詔獄
第4章 夜闖詔獄
暗河的水聲潺潺，像是一首古老的輓歌。小船在黑暗中漂流，船頭的油燈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扭曲變形，如同被詛咒的靈魂。
”十五年前那個晚上，”老者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歲月的沙啞，”你父親穿著白衣，站在雲劍山莊的最高處，看著滿山的火把。他沒有逃，因為他知道...逃不掉的。”
蕭驚鴻的手指撫過斷劍的劍身，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紋。這是他父親當年留下的，據說是在保護一個嬰兒時留下的。月光透過巖縫，在劍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個嬰兒就是我？”蕭驚鴻問，聲音比想象中要平靜。
老者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父親抱著你，從山莊殺出一條血路。但他沒有走，因為...他看到了我。”
”你？”蕭驚鴻轉頭看向老者，發現這個一直佝僂著背的老人，此刻眼中竟然有淚光。
”我是他師兄，也是...叛徒。”老者的聲音充滿痛苦，像是十五年來第一次說出這個秘密，”我出賣了山莊的位置，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保護你。”
趙靈襄握住蕭驚鴻的手，發現他的手在發抖：”什麼意思？”
”皇上要滅的不止是雲劍山莊，而是...整個前朝血脈。”老者的眼中閃過淚光，”你父親用山莊的毀滅，換取了你的生存。他讓我假意投誠，就是為了...留下你這條血脈。”
小船突然劇烈搖晃，前方出現一個漩渦。楚天闊迅速調整方向，避免被捲入。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
”看！”他指向前方，”有光！”
確實，遠處出現了一絲光亮，不是月光，而是...火把。祭天壇上的火把，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即將到來的命運。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某種預兆。
小船靠岸，四人上岸後才發現，這裡竟然離祭天壇只有不到一里路。遠處，祭天壇上燈火通明，人影綽綽，皇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鼓樂聲隱約傳來，帶著某種不祥的節奏。
”時間緊迫。”魏無咎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嚇了眾人一跳。
他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這裡，換下了官服，穿著普通布衣，但眼中的銳利絲毫未減。月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蒼老，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你們有半個時辰。”魏無咎遞給蕭驚鴻一個玉瓶，玉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這是解藥，能解你母親當年中的毒。但記住，真正的解藥不是這個，而是...真相。”
”真相？”蕭驚鴻接過玉瓶，感覺它沉甸甸的，像是承載著無數人的命運。
”關於你身世的真相。”魏無咎看向祭天壇，”你不僅是雲劍山莊的少主，還是...前朝皇室最後的血脈。你父親雲無涯，其實是前朝太子的兒子。”
”什麼？”三人同時驚呼，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當年為了保護你，才隱姓埋名。”魏無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驚雷，”你母親也不是普通人，她是前朝公主，趙靈襄的母親是她的侍女。”
趙靈襄臉色蒼白，月光下她的臉像是透明的：”所以...我們是表兄妹？”
”不。”魏無咎搖頭，”你們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你父親和你母親在你出生前就定下了這門親事。趙靈襄，你母親臨終前給你的玉佩，就是信物。”
趙靈襄從懷中掏出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鳳凰栩栩如生。她的手在發抖，玉佩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蕭驚鴻感覺頭有些暈。十五年來，他以為自己只是個復仇者，沒想到...
”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魏無咎看看天色，東方已經開始泛白，”皇上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明天祭天，就是最後的機會。”
”什麼機會？”
”讓你名正言順繼承皇位的機會。”魏無咎從懷中取出一卷聖旨，聖旨的黃色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這是你父親臨終前給我的，上面有你父親的傳位詔書和...皇上的罪證。包括他如何陷害忠良，如何篡奪皇位，如何...毒殺先皇。”
”你要我...篡位？”蕭驚鴻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魏無咎笑了，笑容中帶著苦澀，”是讓你...歸位。你本來就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皇上只是...竊位者。”
遠處，祭天壇的鐘聲響起，預示著黎明的到來。鐘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又像是某種告別。
”去吧。”魏無咎拍拍蕭驚鴻的肩膀，”記住，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不是仇恨，而是...希望。他希望你能結束這個亂世，給天下一個太平。”
”那你呢？”蕭驚鴻問，聲音中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擔憂。
”我？”魏無咎看向被洪水淹沒的詔獄方向，”我要去...結束我的使命。十五年來，我扮演惡人，就是為了今天。現在，該是我...贖罪的時候了。”
他轉身走向黑暗，背影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孤獨。蕭驚鴻突然明白了，魏無咎這一去，是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明天鋪平道路。
”等等！”蕭驚鴻大喊，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魏無咎回頭，月光下他的臉竟然在...微笑，那是蕭驚鴻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好好活著，這是你父親...最後的願望。記住，真正的帝王不是用劍征服天下，而是用心。”
祭天壇的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蕭驚鴻看著手中的聖旨和玉瓶，第一次感到...責任。不是復仇的責任，而是...守護的責任。
”走吧。”楚天闊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們要讓天下人知道真相。”
”不。”蕭驚鴻搖頭，”是讓天下人看到...希望。”
四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帶著十五年的秘密和...一個時代的希望。
祭天壇上，皇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渾然不知...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才是獵物。
仇恨如夜，終將過去。
守護如晨，永遠到來。
明天，就是新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