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勾魂日誌001_第4章 15293那顆脆弱的少男心
15293那顆脆弱的少男心，咔嚓一聲，碎得很清脆。
「隨便坐。」陸息夏抬手示意，自己則走向中央那張沉黑的長桌。
我畏手畏腳地陷進真皮沙發，可以說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騰」地一下，我又彈了起來，把剛坐穩的秦腰嚇得一顫。
「我......能不能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叫什麼名字?」她不答反問。
「15......」我下意識地開口，卻驀然頓住。
那個編號在喉頭滾了滾，竟沒有脫口而出。我仔細地、近乎陌生地回想了一下，才低聲說:
「我叫李仁青。仁青......是仁愛而富有生命力的意思。」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了我的身體，輕柔中帶著暖意。
我怔了怔，緩緩坐回沙發裡。
「我也是鬼差，隸屬勾魂司。」陸息夏轉身看向我，眸色靜如深潭,「但和你們不同——我替地府幹點‘髒活兒’。」
她又打了個響指。
寬敞的辦公室裡，倏然浮現出另外三道身影。
秦腰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三個女孩與她一樣，長髮被胡亂剪碎，妝容暈染狼狽，身上裹著清涼的布料。
而她們裸露的腹部上，同樣歪斜猙獰地刻著兩個血字:
蕩 婦。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但同樣的，有定數，便會有意外，所以有了‘橫死’。」
陸息夏的聲音很平，卻像冰冷的刃，一字字剖開某種殘酷的真相。
「但如果有人故意、有計劃、批次化地製造‘意外’......」
她停頓，目光掃過那四具顫抖的魂魄。
「那就是我的工作了。」
我忽然聽懂了她話裡的暗示。或許是體內那股未散的暖意作祟，我聽見自己問:
「需要我做什麼?」
陸息夏沒有立刻回答。
她沒回答我，反而抬手揮了揮。
整面弧形落地窗陡然暗下，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影螢幕。
畫面中，霓虹閃爍的都市街巷閃爍著紅藍警燈，員警拉起警戒線，嘈雜的人聲與快門聲混作一團。
隨著鏡頭推進，窄巷深處，一個女孩倒在垃圾桶旁的地上，渾身的膚色灰白而腹部刻著殘忍、刺目的血字。
「那是我......」秦腰呆呆地看著螢幕，小聲呢喃道。
「你還記得多少?」陸息夏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起伏。
秦腰猛地別過臉，雙臂緊緊環住膝蓋，整個人縮排沙發角落，只是沉默地搖頭。
「是不記得，還是不想說?」
我的眼神一一掃過四具魂魄，她們有著近乎一致的特質:年輕、漂亮、身材姣好，還有就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事風俗行業。
「不記得了。」 秦腰的聲音低啞得厲害，索性將臉埋進膝彎，不肯再抬一下。
死於非命的魂魄，大多會遺失臨終的記憶。
畢竟那瞬間的劇痛與恐懼太過劇烈，就像不堪重負的機器，大腦會本能地 「宕機」,將那段最不堪的過往徹底封存。
可眼前這四個魂靈，連逃避時瑟縮的姿態都如出一轍。
分明是，不願提及。
第四章
螢幕裡的畫面還在繼續，甚至連圍觀人群的細語都聽得一清二楚。
「瞧這樣子，怕是幹那檔子營生的吧?」
「可不是嘛，穿成這樣...... 嘖嘖。」
「依我看啊，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冷言碎語還在飄，一道清亮的女聲忽然劃破嘈雜:「小程，讓這些人散了吧，別在這兒嚼舌根了。」
「好嘞，林姐!」
「你們如果知道什麼的話，還是說出來吧。
不然...... 恐怕還會有人遭殃。你們總不希望，再看到無辜之人枉死吧?」我實在忍不住開口勸道。
豪華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良久，最角落那個縮著肩膀的女孩，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開口:「他...... 他讓我外面套著校服，還逼著我...... 叫他老師。」
「我也是。」旁邊的女孩兒也小聲附和道,「他還掐我脖子......問我為什麼不安分，為什麼不好好讀書。」
「你們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我溫聲詢問道。
幾道輕飄飄的魂魄面面相覷，末了，都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在房間裡了。」 一道魂魄低聲回憶著，聲音裡滿是痛苦,「他就站在窗戶跟前，背對著我。他讓我拿上他準備好的衣服先去浴室洗澡。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燈...... 早就被他關掉了......」
「背影呢?」陸息夏清冷的聲音切了進來，她漂亮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烏黑髮亮的長桌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對他的身形有什麼印象?高矮?胖瘦?」
「不算很高......大概一米七幾的樣子......」
「感覺......不年輕了，起碼四十歲以上。」
「肚子有些凸出......就是那種啤酒肚......穿著藍色橫條紋的Polo衫......」
「他可能......不是本地人。」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腰忽然抬起了頭，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
「為什麼這麼說?」我幾乎是瞬間追問下去，心跳都感覺快了一拍。
哦，我沒有心跳了。
「我看見他帶了一個很大的行李箱。」
「對!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
陸息夏敲擊桌面的手指驀地一頓。
她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又或者,」她的聲音平靜無波,「那就是他運屍的工具。
」
把屍??塞進行李箱，運出酒店......冷靜下來一想，她的推斷確實更符合邏輯。
我暗自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從情緒的漩渦中抽離，繼續梳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