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抬轎：午夜招魂師_第4章 鎮墓獸蘇醒
第5章 鎮墓獸甦醒
黃鼠狼的尾骨在我手腕裡輕輕顫動。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直到那些細小的骨頭重新縮回皮膚裡，傷口癒合，只留下一道淡黃色的疤痕。疤痕的形狀像極了一張微型人臉——奶奶年輕時的模樣，但嘴角卻向上翹著，露出黃鼠狼特有的狡黠笑容。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地下傳來。我低頭，看見商場地基的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液體慢慢匯聚，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漩渦中心，浮起個青銅雕像——是隻張牙舞爪的鎮墓獸，但體型只有巴掌大。雕像的眼睛是用紅寶石鑲的，在月光下像兩滴血。
”鎮墓獸？”我聲音發乾。
青銅雕像突然活了，體型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真獸大小。它有著獅子的身體，龍的鱗片，鷹的爪子，但臉卻是張扭曲的人臉，嘴裡長滿鯊魚般的尖牙。
”城隍代理人？”鎮墓獸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還是黃仙代理人？我看是活人祭品還差不多。”
它——或者說祂——用爪子扒拉著地基裂縫：”1993年6月15日，你奶奶用七個童男童女做祭品，把我從墓裡請出來，鎮住這塊地的怨氣。”
鎮墓獸的鱗片突然全部豎起來，每片鱗片下面都嵌著顆小小的牙齒——是孩子的乳牙。
”但紙人術需要平衡，”鎮墓獸繼續說，”她給了我七個孩子的魂，就得用她後人的魄來填。”
祂——現在完全是個活物了——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現在，輪到你來填這個窟窿了。”
我轉身就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低頭一看，腳踝上纏著青銅鎖鏈，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每個符咒都在發光。
”跑什麼？”鎮墓獸瞬移到我面前，”你奶奶當年求我保你性命時，可是跪在這兒磕了三個響頭。”
祂——現在完全是個神獸了——用鼻子嗅著我的氣味：”現在她死了，債得你來還。”
”怎麼還？”
”鎮墓。”鎮墓獸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你們陸家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鎮墓是古楚國最邪門的儀式——用活人做鎮墓獸，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你......”我聲音發抖，”像......像......”
鎮墓獸的紅寶石眼睛突然變得血紅：”想清楚再說。上一個說’像石獅子’的，現在還在我墓裡哭呢。”
我冷汗直冒。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樹皮上的”債”字開始流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樹幹往下淌，在樹根處積成小小的血窪。
”時間到了。”鎮墓獸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古墓裡的回聲，”陸家的後人，你看我像什麼？”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月光下，它的影子在地上延伸，慢慢變成個穿青銅鎧甲的將軍——是我從未謀面的爺爺年輕時的模樣。
”我看你......”我深吸一口氣，”像我爺爺。”
鎮墓獸愣住了。影子裡的將軍突然對我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滿口青銅的尖牙。
”聰明。”鎮墓獸變回雕像的樣子，”你爺爺當年就是這麼說我的。”
它從嘴裡吐出個小小的木雕——是個穿青銅鎧甲的將軍，手裡捧著個鎮墓獸。木雕的眼睛是用紅寶石鑲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從今天起，”鎮墓獸把木雕塞給我，”你就是鎮墓獸代理人了。活人欠鎮墓獸的賬，鎮墓獸欠活人的債，都由你來收。”
木雕在我手心裡發燙。我的右眼突然劇痛，用手一摸，摸到了溫熱的液體——是血。但血是青銅色的，像鎮墓獸的鱗片。
”左眼觀陽，右眼照陰。”鎮墓獸的聲音漸漸遠去，”記住，每收一筆債，你就會想起一段關於你爺爺的記憶。當你想起全部真相時，就是該還債的時候。”
月光突然刺得我睜不開眼。再睜眼時，鎮墓獸不見了，只有商場地基還站在原地。但地基的裂縫變成了”債”字，每個”債”字都在流青銅色的液體。
手機響了。是條彩信，發件人顯示”鎮墓獸代理人工作群”。
群裡只有兩個人：我和一個備註”馬三爺（鎮墓獸版）”的賬號。
馬三爺發了張照片：商場地基的滲水坑裡，漂著七張小小的青銅面具。
【新任務：槐樹路28號地基滲水，疑似當年祭品反噬。——馬三爺】
我回復：【怎麼收？】
【用鎮墓獸債收鎮墓獸債。你奶奶的債，得用她後人的鎮墓獸血來還。——馬三爺】
【如果我不還呢？】
【那就讓七個鎮墓獸活過來，用它們的方式收。——馬三爺】
我抬頭看商場地基。裂縫裡蹲著七個青銅鎮墓獸，它們都沒有臉，臉的位置是空白的青銅面具，等著被畫上五官。
最中間的鎮墓獸向我伸出手——那根本不是手，是根沾著青銅色的毛筆。
”陸哥哥，”七個鎮墓獸同時開口，聲音像風吹過青銅面具，”幫我們畫臉好不好？”
我摸向口袋，掏出了爺爺最後留給我的東西——不是木雕，是把小小的鑿子，鑿子柄上刻著”鎮”字。
鑿子在我手心裡發燙。七個鎮墓獸突然從裂縫裡跳出來，像七張被風吹散的青銅皮，輕飄飄地落在我腳邊。
”用這把鑿子，”它們圍著我轉圈，聲音越來越低沉，”鑿斷你奶奶最後的鎮墓線......”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圈青銅色的鱗片，像紋身一樣嵌在皮膚裡。順著鱗片往上看，它一直延伸到我的太陽穴，在那裡打了個結。
鑿子的刃口反射著月光。我看見刃口上刻著一行小字：
【鑿斷此線，鎮墓獸債清。——鎮墓將軍留】
爺爺的名字。
我舉起鑿子，對準手腕上的鱗片。七個鎮墓獸突然安靜下來，七個空白的臉同時轉向我。
”鑿吧，”它們說，”鑿了就能想起你爺爺長什麼樣了。”
鑿子的刃口碰到皮膚的瞬間，我聽見爺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爻，別鑿！那是你奶奶的命線！”
但已經晚了。
青銅色的液體從手腕噴湧而出。
不是紅色的血。
是鎮墓獸色的。
像青銅畫上去的顏色。
七個鎮墓獸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它們的臉開始扭曲，慢慢變成了奶奶年輕時的模樣。
”傻孩子，”七個”奶奶”同時說，”你爺爺早就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她用七個鎮墓獸扎出來的鎮墓獸啊......”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傷口裡沒有骨頭，只有青銅的鎖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