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梔明_第六章 9清晨
9
清晨,我輕車熟路撥開煎蛋的蛋黃,夾起蛋白送進嘴裡。
抬眸,蕭宴正盯著我,神色複雜:
「你不是失憶了嗎?」他淡聲道,「怎麼還記得不吃蛋黃。」
我攤手:「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傻了。」
「一些肢體語言早就形成慣性,自然而然就做了。」
我眼珠子轉了轉,衝他笑著問:「蕭宴,我之前是不是來過這裡?」
他眸光瞥過來:「什麼意思?」
「就是看到這裡的裝扮,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看到什麼東西,也會不由自主想到些片段。」
「那你想到了什麼?」
我搖搖頭,有些惋惜:「連不起來,太碎了。」
他坐著一動不動沉默許久,抬手摁了摁太陽穴。
傍晚,他帶我去了海邊。
浪濤翻湧,我坐在岸邊,一時有些怔。
他漫不經心地開了瓶酒倒進嘴裡,不忘問我:「一副喪氣樣子,在想什麼?」
我定睛看了他片刻,然後細聲細語地說:
「這裡好看。」
「我之前沒看過海。」
蕭宴的動作不出意料地僵住。
同樣的話,我也跟他說過許多遍。
在關係尚且良好的日子裡,我總是纏著他帶我看海,聽海的波濤洶湧,看浪花滾滾,無邊的汪洋。
只是他從未記在心裡,應付了事,直到我死,都沒能見過大海一面。
心裡不免有些惋惜,我抬手擋著落日霞光。
浪花打過來,白色波浪翻上我的指尖,新奇的。
捏了下,卻什麼都抓不住。
蕭宴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車上拖。
「你幹什——」
我突然住口,發現他眼底紅得可怕。
後背靠在車門上,帶著涼意的指尖摩挲過我的髮絲,臉頰,唇瓣,然後掐上我的脖頸。
他啞著嗓子喊我:「阮梔。」
我輕輕應下,眸光裡滿是疑惑。
他凝眉看著我,呼吸重了幾分,像是下定什麼決心:
「我不管你是誰,抱著什麼目的。」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阮梔。」
「收起你不該有的小心思,只要你乖乖的,什麼都會有。」
他眼底赤紅,眼下的烏青遮蓋不住,死死抱著我的樣子像瀕臨崩潰的巨龍,絕望地守護他的寶藏。
眸子裡滿是狠絕,彷彿我敢說一句違逆的話,他的手指便會聚攏,將我掐死在這裡。
我眨了眨眼,抬手環住他的脖頸。
腦袋抵著他的胸膛,我小聲抱怨:
「我一直都很乖的,蕭宴。」
蕭宴胸膛的起伏極重,心跳聲轟鳴著,響徹耳畔。
我柔聲笑著,眸光卻漸漸冷凝起來,與嗓音截然不同的陰冷。
我離開他的懷抱,眼巴巴地求他:「蕭宴,我想吃烤地瓜。」
我牽著他的衣角撒嬌。
蕭宴的眸色複雜,望向我的眸光夾雜著許多種看不清楚的情緒,最後拉開車門,簡短開口。
「上車。」
「好嘞。」我歡天喜地地坐上去,不忘誇他。
「蕭宴,你真好。」
蕭宴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直跳,沉沉吐了幾口濁氣,冷聲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