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_第4章 多可笑啊
」
多可笑啊。
沈祁竟然覺得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是貓。
我不想再和他們母子有任何糾纏。
我現在只想做引產手術。
不讓小天使降臨在這個不幸的家庭裡。
也是功德一件。
我長嘆一口氣,對沈祁擺了擺手:
「你帶你媽先回家休息吧。」
他遲疑片刻:「你一個人在醫院可以嗎?」
我疲憊地點了點頭:「對了,你回家幫我收拾一點日用品,晚上 8 點左右送到吧。」
沈祁走後,我被護士推到了三樓的手術室。
9
引產針打下後,我疼得縮成了鵪鶉。
沈祁恰巧在此時發來了訊息:
【老婆,以後我會加倍加倍愛你!】
思緒被這句話帶到求婚那天。
沈祁在海邊放了一整排的煙花,在藍調時刻單膝下跪:
「老婆,嫁給我好嗎?」
在我猶豫時他悄悄將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在周圍人的歡呼聲中他大喊:「老婆,以後我會加倍加倍愛你!」
時過境遷。
我已記不清當時猶豫的原因是什麼。
可現實卻告訴我,渴求男人的愛,終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我將手放上小腹,感受著胎動的消失。
懷孕將近五個月,我曾無比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也曾和沈祁下班一起逛母嬰店,就連選哪個牌子的紙尿褲我們都對著材料表爭執很久。
明明,明明沈祁也是期待這個孩子的呀。
可我們卻走到這一步。
疼痛讓我無法繼續思考。
等我再醒來時,微微隆起的小腹已恢復平整。
我感覺手被人緊緊握著。
手指纖細,還好,不是沈祁。
我長舒一口氣。
抬眸,是閨蜜林秋。
林秋瞪著紅腫的眼睛,恨鐵不成鋼地罵我:
「當初和我斷絕關係時,怎麼不想到有一天還要我跨越 1200 公里來陪你?」
我故意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可笑著笑著就哭了。
林秋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姐妹。
當初她得知我放棄讀博,要遠嫁給沈祁時,賭氣說:
「你是想去挖野菜嗎?放著好好的蘇城獨生女不當,要去重男輕女的魯城當上門媳婦!
「你腦子壞掉了嗎?是要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姐妹?還是要認識 7 年的男人?你選一個!」
我最終還是結了婚。
她一邊罵我,一邊給我當伴娘。
只是婚後,我們很難再見。
幾乎處於斷聯狀態。
如今再找她,卻是讓她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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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如今是離婚律師。
她將擬好的離婚協議遞給我:
「你們二人的婚後財產很好分割,唯一有爭議的就是沈祁的公司。」
我接過協議,仔細看起來。
過了很久,林秋繼續道:
「知道你要離婚,我哥很關心你。」
林秋有一個龍鳳胎哥哥林敘。
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
當年林阿姨總是和別人說:「舒亦以後是我的兒媳婦,你們可不準和我搶。」
只是後來林敘出了國。
我在國內上大學,認識了沈祁。
我們便再無聯絡。
後來婚禮前夕,我在林敘曾送我的一本書裡發現一封情書。
滿滿三張文字,洋洋灑灑的是他的愛意。
彼時我已和沈祁訂婚。
便收起信,當從未見過。
此時再提起他的名字,我竟有點恍惚。
修改好離婚協議後,已是傍晚。
和林秋吃完晚飯後,我半躺在病床上靜靜等著。
晚上八點,病房門被準時推開。
11
沈祁拎著保溫桶來了。
毫無疑問,保溫桶裡是婆婆做的飯。
他明知我和婆婆心生嫌隙,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林秋來了。」他假笑著打完招呼,便自顧自地擺放食物。
「別忙了,簽字吧。」我打斷他,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後是看笑話一般看我:
「舒亦,我和媽都道歉了,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
「鬧脾氣也要有個度,不是誰都能無底線地容忍你。」
我挺直身子:「那就鬧到我們徹底離婚。」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頭:
「別鬧了好嗎?你就算不為我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吧?
「孩子馬上就五個月了,難道你想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他不會出生了。」
我語氣平緩。
沈祁的手卻抖了一下。
婆婆那自稱凌晨就起來熬的雞湯,猝不及防地灑在他的西裝上。
留下一片黏膩噁心的黃。
我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透明罐子。
上面搭著一塊白色的毛巾。
「醫生說可以自行處理,所以我便留給你處理吧,畢竟你是孩子的親爸爸。」
看清罐子裡的東西后,沈祁紅著眼,聲音顫抖:
「舒亦,為什麼要對我如此狠心?你到底愛不愛我?是不是真如我媽說的,你愛的只有我的錢。」
我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我們之間的愛,早就被你媽一次又一次的挑撥磨沒了。
「至於你的錢,協議裡面的是我應得的。少一分不行,多一分我也不要。」
我突然想到剛討論婚期時,媽媽把一份財產公證交給我。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們名下的所有財產、房產、商鋪均歸女兒舒亦所有,與其他人(包括舒亦的丈夫和孩子)無任何關係。
媽媽說我想遠嫁可以,但唯一的條件是婚前財產不能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