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浮沉：逆流而上_第2章 西湖初遇試商才
第2章 西湖初遇試商才
辰時的西湖，薄霧如紗，遠山如黛。
陸行之站在斷橋頭，手裡攥著那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五年了，他第一次以陸行之的身份站在這裡，而不是茶攤小販陸三。
“你很準時。”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同晨露滴落玉盤。
陸行之轉身，今日的女子換了一身淡青色襦裙，面紗依舊，但露出的眉眼比昨日更加清晰。那是一雙經歷過風霜的眼睛，卻又清澈得如同山間清泉。
“姑娘認識我父母？”陸行之開門見山。
女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銅錢，與陸行之珍藏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更加陳舊，上面的“誠信”二字幾乎被磨平。
“這是你父親當年給我的。”女子輕聲道，“那時我八歲，被人拐賣，是你父親花了三百兩銀子將我贖出，又給了我這塊銅錢，告訴我：“商道即人道，誠信二字重千金。”
陸行之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父親從未提起過這件事。
”我叫沈青鸞。“女子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或者說，在等一個值得我幫的人。
“為什麼是現在？”
沈青鸞走到斷橋邊，望著湖面上的倒影：“因為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吟詩作對的少爺了。這五年的苦難，讓你學會了如何在夾縫中生存。
她轉身，目光如炬：”但要想重建陸家商號，光會生存還不夠。你需要學會如何在這亂世中，用商道復仇。
“商道如何復仇？”陸行之反問，“銀子能買來官位，卻買不回我父母的命。
”銀子不能，但商路可以。“沈青鸞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雲南普洱府的茶引，價值三千兩。我要你在一個月內，用這三千兩為本錢，賺到一萬兩。
陸行之接過信，手指微微發抖。茶引是官府特許的茶葉貿易憑證，有了它，就能合法經營茶葉生意。三千兩的本錢，一個月翻三倍，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做不到？”沈青鸞挑眉。
“為什麼是我？”陸行之沒有立即答應，“天下能人異士多的是。
沈青鸞笑了，那笑容讓晨霧都為之散去：”因為你父親教會我的，我現在要教給你。而且——“她壓低聲音，”我知道嚴嵩為什麼要對陸家下手。
陸行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知道真相？”
“一部分。”沈青鸞道，“陸家掌握著一條通往西域的秘道，可以避開官府的關卡。嚴嵩想要這條商路，為他在西北的私軍運送物資。
”私軍？“陸行之心頭一震。
”朝中有人要造反。“沈青鸞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而你父親，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商路的人。
陸行之握緊了拳頭。原來父母的死，不僅僅是為了銀子，更是為了政治陰謀。
“我接受挑戰。”他抬起頭，眼神堅定，“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等你賺到一萬兩，我會告訴你更多。“沈青鸞重新戴上面紗，”現在，跟我去一個地方。
兩人離開斷橋，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沈青鸞輕叩門環，三長兩短，門無聲地開了。
宅院內別有洞天，假山流水，曲徑通幽。陸行之跟著沈青鸞穿過迴廊，來到一間書房。書房內，一個白髮老者正在翻看賬本。
“錢老。”沈青鸞恭敬地行禮，“這就是我說的陸少爺。
老者抬頭，目光如電地掃過陸行之：”沈丫頭說你父親是老夫的故交？
“錢老與我父親有舊？”陸行之疑惑。
“二十年前，你父親救過老夫一命。”錢老放下賬本，“老夫欠陸家一個人情，今日還給你。
他指著桌上的賬本：”這是杭州城所有茶商的底細，包括他們的進貨渠道、價格、人脈關係。有了這些，一個月內賺一萬兩，不難。
陸行之翻開賬本，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家茶商的資訊，甚至連他們的私密交易都有詳細記載。
“為什麼幫我？”陸行之問。
“因為你父親是個真正的商人。”錢老嘆道，“他重信守諾，從不坑蒙拐騙。如今這世道，這樣的商人太少了。
沈青鸞補充道：”錢老曾經是戶部侍郎，掌管天下茶政，這些資料都是他多年的積累。
陸行之這才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商業挑戰，而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
“第一步，去西湖龍井村。”沈青鸞道，“那裡有個茶農叫王老五，他手裡有一批上好的明前龍井，但因為得罪了本地茶霸，賣不出去。
”我要買他的茶？“
”不，你要幫他賣茶。“沈青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用你現在的身份——一個小販，幫他開啟銷路。這樣不會引起注意。
當天傍晚，陸行之就出現在了龍井村。他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揹著一個竹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茶販。
龍井村在西湖西南面，四面環山，雲霧繚繞，是產茶的好地方。陸行之一路打聽，找到了王老五的家。
王老五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頭，滿臉愁容。聽完陸行之的來意，他苦笑道：“小哥，不是我不信你，實在是這生意沒法做啊。
”為何？“
”本地有個茶霸叫趙天霸，壟斷了龍井村的茶葉收購。他給的價錢極低，我們辛苦一年，連口糧都換不回來。“王老五嘆氣，”誰要是敢私自賣茶，他就帶人砸攤子。
陸行之想起了錢老給的資料中確實提到過這個趙天霸，他是臨安知府趙明德的侄子。
“如果我幫你賣茶，價錢比趙天霸高三成，你敢不敢？”陸行之問。
王老五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但我要先看看你的茶。
王老五帶著陸行之來到後山的茶園。夕陽西下，茶園裡一片翠綠，茶香撲鼻。陸行之一看就知道這是上好的明前龍井，葉片肥厚，色澤翠綠。
“這樣的茶，趙天霸給你什麼價？”
“一斤五十文。”王老五憤憤道，“轉手他就賣五百文！
陸行之心中有了計較。他取出一小撮茶葉，用隨身攜帶的小壺泡了一杯。茶湯清澈，香氣四溢。
”這樣的茶，我給你八十文一斤。“陸行之放下茶杯，”但我有個條件，我要獨家代理你家的茶。
王老五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八十文？小哥，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陸三說話算話。“陸行之掏出沈青鸞給的銀子，”這是定金，十兩。明天開始，我每天來收茶，現銀交易。
王老五接過銀子，老淚縱橫：“老天開眼啊，終於有人敢跟趙天霸對著幹了！
離開龍井村時，天色已晚。陸行之走在回城的路上，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計劃。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復仇的第一步。
但就在他經過一片竹林時，幾個黑影突然從暗處竄出。
”小子，聽說你要搶趙爺的生意？“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陸行之心頭一緊，但面上不顯：”幾位大哥認錯人了吧？
“少裝蒜！”漢子一棍子砸在陸行之身側的竹子上，“趙爺說了，誰敢在龍井村收茶，就打斷誰的腿！
陸行之慢慢後退，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這是他五年來養成的習慣——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各位，有話好說...“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為首的漢子慘叫一聲，鐵棍噹啷落地。他的手腕上插著一枚飛鏢。
”滾。“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最終倉皇而逃。
陸行之轉身，看到沈青鸞從竹林中走出，手中把玩著幾枚飛鏢。
”看來趙天霸已經注意到你了。“她淡淡道。
”你一直在跟著我？“陸行之問。
”保護投資而已。“沈青鸞收起飛鏢，”記住，商道不僅是買賣，更是江湖。你要學會的不只是賺錢，還有如何在這江湖中生存。
陸行之看著地上那枚飛鏢，鏢頭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再次問道。
沈青鸞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去，留下一句：“明天開始，你的茶攤會有特別的客人。準備好你的好茶。
月光下，陸行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復仇的火焰在燃燒。
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走下去。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揹負著整個陸家的血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