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浮沉：逆流而上_第4章 蘇州初立陸家號
第4章 蘇州初立陸家號
三日後，蘇州城最繁華的閶門大街上，一家新茶莊悄然開業。
茶莊不大，卻裝修得極為雅緻。門楣上”陸氏茶莊”四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請當朝書法大家董其昌所書。門口的對聯更是引人注目：上聯”一壺清茶品人生百味”，下聯”半卷閒書讀天下文章”，橫批”誠信為本”。
陸行之站在茶莊內，看著夥計們忙碌地擺放茶具，心中百感交集。五年了，他終於重新掛起了陸家的招牌。
”少爺，一切都準備好了。”老夥計張伯走過來，他是陸福的侄子，特意從臨安趕來幫忙。
陸行之點點頭：”開張吧。
隨著鞭炮聲響起，陸氏茶莊正式開業。但讓陸行之意外的是，第一個上門的客人，竟然是他的老熟人——李半城。
”李小哥，不，現在該叫陸掌櫃了。”李半城笑呵呵地走進來，”老夫特意來道賀。
”李老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陸行之謙遜地行禮。
李半城環顧四周，頻頻點頭：”不錯，有當年陸氏茶莊的影子。”他壓低聲音，”但你要知道，蘇州不是臨安，這裡的水更深。
陸行之心知肚明。蘇州是江南茶業的中心，各大茶商盤根錯節，更有官府背景。他一個外來者想要立足，談何容易。
”多謝李老爺提點。”陸行之微笑道，”晚輩自有分寸。
李半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別忘了，強龍不壓地頭蛇。
送走李半城，陸行之開始琢磨他的話。果然，不到午時，麻煩就來了。
一個穿著官差服飾的人走進茶莊，身後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
”誰是掌櫃的？”官差趾高氣揚地問。
”在下便是。”陸行之迎上前。
官差上下打量他一番：”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什麼規矩？
”在蘇州開茶莊，要先拜碼頭。”官差冷笑道，”知道蘇州茶行的行首是誰嗎？
”還請大人明示。
”趙天霸趙老爺！”官差一拍桌子，”你搶了他在臨安的生意，現在又來蘇州搶食，膽子不小啊！
陸行之心頭一沉。他沒想到趙天霸的手伸得這麼長，竟然在蘇州也有勢力。
”大人誤會了，小民只是做小本生意...”
”少廢話！”官差打斷他，”要麼交五百兩保護費，要麼關門大吉！
陸行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面上不顯：”五百兩不是小數目，容小民籌措幾日。
”三日之內，見不到銀子，你這茶莊就別想開！”官差撂下狠話，揚長而去。
張伯憂心忡忡：”少爺，這可如何是好？
陸行之卻笑了：”張伯，您忘了我們陸家是做什麼起家的？
”茶葉生意啊。
”不，是海運。”陸行之眼中精光閃爍，”蘇州的茶商再厲害，也管不到海上。
當夜，陸行之秘密會見了一個人——蘇州水師提督的幕僚周先生。
”陸公子，提督大人已經收到你的信了。”周先生開門見山，”但你要明白，水師不能插手地方事務。
”晚輩明白。”陸行之取出一物，”但如果是關於倭寇的情報呢？
周先生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晚輩在臨安時，偶然發現趙天霸與倭寇有來往。”陸行之壓低聲音，”他們透過茶葉貿易，為倭寇運送情報和物資。
”可有證據？
”有。”陸行之取出一疊賬本，”這是趙天霸近半年的茶葉進出記錄，其中有幾筆交易很可疑。茶葉的數量與船隻的載重量不符，多出來的部分，很可能是其他物資。
周先生仔細翻看賬本，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些賬本，你從何處得來？
”趙天霸的一個賬房先生，欠了賭債。”陸行之微笑道，”五百兩銀子，買他一個月的賬本。
”此事重大，我需要稟報提督大人。”周先生收起賬本，”如果屬實，你立了大功。
三日後，蘇州城出了一件大事。水師突然查封了趙天霸在蘇州的幾處倉庫，搜出了大量違禁物資，其中包括給倭寇的兵器和情報。
趙天霸被當場拿下，押送京城。而那個勒索陸行之的官差，也被查出是趙天霸的爪牙，一併問罪。
蘇州茶行頓時群龍無首，各大茶商人人自危。就在這時，陸行之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主動拜訪了蘇州茶行的幾位元老，提出由他來暫代行首之職，但不是為了奪權，而是為了穩定市場。
”諸位前輩，趙天霸雖然倒臺，但蘇州的茶業不能亂。”陸行之謙遜地說，”晚輩初來乍到，不敢妄自尊大，只願為各位分憂。
幾位元老面面相覷。他們原以為陸行之會趁機擴張勢力，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出合作。
”陸小友此言當真？”一位白髮老者問道。
”千真萬確。”陸行之道，”晚輩以為，蘇州的茶業要想長久，必須摒棄門戶之見，共同發展。
他提出一個方案：由各大茶商共同出資，成立一個茶葉商會，統一採購、統一銷售、統一價格，避免惡性競爭。
這個方案得到了大多數茶商的支援。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趙天霸。
一個月後，蘇州茶葉商會正式成立，陸行之被推選為副會長。雖然只是副會長，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掌握了蘇州茶業的命脈。
但陸行之沒有滿足於此。他開始著手重建陸家的海運商路，這是陸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他首先找到了當年陸家海運的老船工趙老大。趙老大如今已是白髮蒼蒼，但一提起陸家的船隊，眼中仍有光芒。
”少爺，您真的要重開海運？”趙老大激動地問道。
”不僅要重開，還要做得比當年更大。”陸行之道，”趙叔，您還願意幫陸家掌舵嗎？
”願意！當然願意！”趙老大老淚縱橫，”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為陸家出最後一份力！
陸行之開始秘密招募當年的老船員，同時透過沈青鸞的關係，購買了幾艘商船。他知道，要想真正重建陸家商號，光靠茶葉生意還不夠，必須恢復海運。
而海運的關鍵，就是那條通往西域的秘道。據沈青鸞所說，這條秘道不僅能避開官府關卡，還能直達西域諸國，是當年陸家最大的秘密。
但要想找到這條秘道，必須先找到一個人——當年陸家海運的總管事，孫伯。
孫伯在陸家被抄後就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居了。但陸行之相信，孫伯一定還活著，而且一定在等他。
他開始派人四處打探孫伯的訊息，同時繼續擴大茶莊的生意。他知道，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吸引那些老部下重新歸隊。
果然，隨著陸氏茶莊的名聲越來越大，開始有當年的老部下主動找上門來。
第一個來的是賬房先生老周，當年陸家最精明的賬房。他帶來了陸家當年的賬本，詳細記錄了每一條商路的利潤和風險。
”少爺，我就知道您不會讓我們失望的。”老周激動地說。
接著是鏢師老鄭，當年陸家鏢局的總鏢頭。他帶來了十幾個武藝高強的鏢師，都是當年陸家的老部下。
”少爺，我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老鄭單膝跪地。
陸行之扶起老鄭，眼中含淚：”諸位叔伯，陸家感謝你們！
隨著老部下的陸續迴歸，陸氏商號的架子開始重新搭起來。茶葉商會、海運船隊、鏢局護衛...陸行之的商業帝國正在一點點重建。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夜深人靜時，他會拿出父母的牌位，告訴他們：兒子沒有讓他們失望，陸家商號正在一點點重建。
而那個更大的秘密——嚴嵩與倭寇的勾結，也在慢慢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