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再逢春_第2章 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人。
他個子太高了,我背不動。
想下山喊人,卻正好撞見了在山腳溪邊釣魚的二麻子。
我不敢出聲,默默跑了回去。
那人渾身滾燙。
我用帕子沾溼了水,一點一點給他擦去了臉上的汙漬。
這才看清,眼前的少年估摸著和我差不多大。
眉眼很是好看。
比林員外家嬌生慣養的公子還要好看。
我學著孃親的樣子將帕子敷在他額頭。
還用大葉片接了點水,湊近他唇邊。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那人的臉上稍稍有了幾分血色。
不過雙目緊閉,背後弓起,捂著??口開始咳嗽。
我還替他拍了拍背,給他順氣。
他好半晌才緩過來。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卻是把我狠狠推開,
「放肆!」
3
腳下不穩,我被推得跌坐在了地上。
手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壓出一道道血痕。
「嘶。」
少年強撐著坐了起來,額頭敷著的那塊帕子就這樣掉進了他懷中。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重新看向了我,語氣不善,
「誰派你來的?」
好心沒好報。
他讓我想起三年前流浪到我家門口的一隻小黃狗。
明明我把自己的飯菜分了它一半,它反而撲上來咬了我一口。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認真地開口,
「我救了你,你應該說多謝姑娘。」
罷了,就當又被狗咬了一口。
天色尚早,孃親還在林家洗衣裳。
既然這塊地的果子被鳥雀吃完了,那我就去另一邊找。
這一去崇州不知道要多久。
可能是半月,也可能是半年。
兄長沒法跟著我走,它會想我的。
這片山我來得多了,我耐心地繞來繞去,終於找到了一棵還沒被摘光的果樹。
不知為何,那個少年始終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他左腳受了傷,因此走路時一腳深一腳淺,時不時會低下頭咳嗽。
我一心只顧著找果子,沒有理會他。
枝頭太高了。
我跳起來,才能夠到一點點。
除非是爬到樹上去。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遲疑片刻後,決定爬樹了。
「呵。」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樹枝驀地被人彎了下來。
一連串帶著果子的枝椏橫在了我面前。
「不是想摘嗎?」
少年懶懶地掀起眼皮,
「快點,我的手很酸。」
4
少年姓蕭,名宣承。
我慢吞吞地應了一聲。
「哦。」
然後抱著果子就要下山。
蕭宣承緊跟在我身後,
「你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
這村裡連個姓蕭的人都沒有。
蕭宣承蹙眉,
「那你救了我,想要點什麼?」
我想了想,
「想要你別跟著我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我要趕緊找雷擊木,然後回家。
不然會被孃親發現的。
「你還不回家嗎?」
我說完,蕭宣承直接頓住了。
他目光暗了暗,
「我可能沒地方去了。」
原來還是個流民。
明日,我就要和爹孃啟程去崇州,沒辦法收留他。
我給蕭宣承指了個去處,
「林員外家最近在招書童,你看起來和那林公子年歲相當,要是識字的話,可以去試試看。」
蕭宣承炸了毛,
「你讓我去當書童?你知不知道我......」
轉個彎,雷擊木正安靜地立在那裡。
「兄長!」
我跑過去,一股腦地將那些野果子都掏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它身邊。
原本只想分大半給它的,但這一去崇州,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我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果子、偷藏的糕點,全部給了雷擊木。
蕭宣承抬頭,看向這棵高大的雷擊木,神色莫名。
「這是,你說的兄長?」
「一棵死樹?」
「忙活了半天,原來是給它的?」
蕭宣承繞著雷擊木轉了一圈,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認一棵死樹當兄長?」
就在蕭宣承要觸到那道漆黑的傷痕時,我抬腳,踢了一下蕭宣承受傷的左腿。
蕭宣承神色扭曲一瞬,極快地收回了手。
「大膽!你這野丫頭,瘋了不成?」
「你的傷口會疼,兄長的傷口也會疼。」
我輕輕摸了下雷擊木粗糙的樹皮,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它的傷口。
「親孃說過,從她記事起,兄長就是棵雷擊木了。村裡人都以為它死了,可倘若你看得仔細些,能看見這裡長出了新芽。」
「我身弱,就要認一個命硬的兄長,也是兄長一直護著我。你再對我兄長出言不遜,我就不告訴你林員外家在哪了。」
「一棵雷擊木,你還真以為它有什麼神通?什麼身弱命硬的,不過是你孃親騙你這個傻......」
蕭宣承話還沒說完,倏然腳底一滑。
若不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一旁的石榴樹,恐怕要摔個狗吃屎。
等他站穩後低頭看去。
地上什麼都沒有。
再抬眸時,蕭宣承神色變了。
他正欲說些什麼,不遠處的王家嬸子瞥見了我。
「阿水!阿水你家出事了!」
5
小院又一次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神情肅穆的官兵將看熱鬧的村民攔在外圍,我踮起腳尖,只能看見爹孃被押著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而一向用鼻孔看人的林員外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將一盞茶遞給了坐在院中的男人。
「江大人,就是他們!」
「這大膽的宋家夫婦,心懷不軌,抓了大人給老夫人祈福放生的神仙魚,還送到小人府上,妄圖誣陷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