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替身_第5章 身後跟着數千大軍

身後跟著數千大軍。

把王府圍得水洩不通。

「阿雲!」

他在馬上喊我的名字。

我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裴妄跳下馬，一步步朝我走來。

「王爺......您......」

裴妄笑得猙獰又瘋狂。

「阿皎是假死的!是你放走的，對不對?」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雲皎呢?」

我問。

「你把她怎麼樣了?」

裴妄翻身??馬，打了個響指。

幾個侍衛押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正是雲皎。

她正是起義軍的頭領。

裴妄回頭看向渾身是傷、被五花大綁卻依舊怒視他的雲皎。

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初見。

那是三年前，她在春獵中從天而降，在一眾誠惶誠恐的跪拜者中，她站得筆直。

那時候，裴妄覺得有趣。

他第一次學會去討好一個人，把這世間能搜刮到的珍寶都堆在她腳下，只為換她一個笑。

可三年前那個大雪封城的夜裡，雲皎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你走了，本王就找人替你受過。」

那一刻，裴妄瘋了。

他開始在京城搜尋一切與她相似的影子。

於是，第一個替身被送了進來。

那姑娘有一雙像雲皎的眼睛，在床上戰戰兢兢地服侍他。

裴妄看著那雙眼，卻總覺得不夠雲皎的張揚。

裴妄覺得煩悶，將她掐死。

把替身扔進了亂葬崗，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九個。

他尋找替身，是為了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雲皎。

可每一個替身，都在提醒他，那個真正的雲皎已經徹底拋棄了他。

他本以為，只要雲皎回來，這一切都會結束。

可現在，她回來了，卻帶回了更深的背叛。

他轉過身，痴迷地撫摸著我的臉。

「即使你犯了錯，但我願給你一次機會。

」

「你懂我的噩夢，你會在雪地裡陪我堆雪人。你像她，卻又不像她——你比她溫柔，比她聽話，最重要的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對嗎?」

我強忍著生理性的厭惡，抱住他:

「王爺，阿雲只有您了。阿雲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絕不像姐姐那樣心狠。」

這句話徹底取悅了他。

裴妄眼底最後的掙扎消散，他拔出腰間的佩劍，親手將劍柄遞到我手中。

「好，阿雲。」

「刀了她。刀了這個背叛過我的女人，從此，這世上再無雲皎。」

他握住我的手，帶著我一步步走向雲皎。

「動手，阿雲。向本王證明，你和她不一樣。」

我接過劍。

手在發抖，心卻冷得出奇。

裴妄，你這三年的瘋狂與深情，原來不過是令人作嘔的自我感動。

我舉起劍。

慢慢走向雲皎。

裴妄站在一旁，滿臉得意地等著我為他斬斷過去。

誰知，我猛地轉身。

劍鋒一轉，藉著他那一絲鬆懈的信任，狠狠刺向了裴妄!

11

可裴妄徒手抓住了劍刃。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滴在地上。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只是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阿雲......為什麼?」

「你也背叛我?!」

「連你也想刀我?!」

「砰!」

他一掌拍飛長劍，染血的大手掐住了我的脖頸，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撞在身後的硃紅圓柱上。

「咳......咳咳......」

窒息感湧上，我的雙腳離地，拼命踢蹬。

裴妄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嘶吼著質問:

「我對你不夠好嗎?!」

「阿皎要什麼我給什麼，你要什麼我也給什麼!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置我於死地?!」

「說話啊!阿雲!」

我的手艱難地向上摸索，觸碰到了髮髻間那抹冰涼。

那是教坊司媽媽臨行前親手給我插上的——金簪。

中空，藏毒，見血封喉。

「去......死......」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拔下金簪。

寒光一閃。

在裴妄驚愕的瞳孔倒影中，我狠狠將那支淬了劇毒的金簪，扎進了他搏動的大動脈!

「噗——」

這一次，他沒能擋住。

「我叫妖娘，不叫阿雲!」

「裴妄，你知道阿鳶是誰嗎?」

裴妄一愣。

「什麼阿鳶?」

「就是那個被你挖了眼睛，扔在亂葬崗的女孩。」

我哽咽地說道。

「她是我的親妹妹。」

「她只有十五歲。」

「可是你刀了她。」

「因為她不像雲皎。」

「裴妄，你該死。」

裴妄的瞳孔收縮。

「她是......你妹妹?」

趁著他愣神的瞬間。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金簪扎得更深了些!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

濺了我一臉。

裴妄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手上的力道鬆了。

我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裴妄捂著脖子，踉蹌後退。

「你......」

「你一直在騙我......」

「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我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劍。

一步步走向他。

「是。」

「我說愛你，是騙你的。」

「我所有的溫柔，所有的順從，都是騙你的。」

「我只想要你的命。」

裴妄靠在柱子上。

「原來......是這樣......」

他慘笑一聲。

「阿雲......你演得真好......」

「好到......我都信了......」

「好到......我都忘了雲皎......」

「只記得......那個在雪地裡給我堆雪人的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摸摸我的臉。

手卻無力地垂下。

一代梟雄攝政王裴妄。

死在了一個替身的手裡。

裴妄的親信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

雲皎走過來，抱住我。

「妖娘，結束了。」

「我們贏了。」

我看著裴妄的屍??。

心裡空蕩蕩的。

沒有想象中的欣喜。

只有無盡的疲憊。

阿鳶。

阿姐給你報仇了。

你看到了嗎?

12

攝政王倒臺，小皇帝親政。

雲皎因為揭發裴妄有功，被封為國師。

她推行新政，廢除奴籍，開設女子學堂。

這個國家，正在一點點變好。

而我，拒絕了所有的封賞。

御書房外，長階如雪。

雲皎追了出來拉住我的手，急切道:

「妖娘，你瘋了嗎?縣主之位、良田千畝，你都不要?你要回那個......那個地方去?」

我停下腳步，輕輕點了點頭。

「雲皎，你不懂。」

「對世人來說，教坊司是煙花地，是女子墮落的深淵。」

「可對我來說，那裡是唯一給過我溫飽的地方。」

我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

「七歲那年，我和阿鳶快凍死在街頭。只有教坊司的媽媽，給了我們熱騰騰的肉包子。」

「後來的十年，我們在泥潭裡掙扎。是那裡的姐妹，在我發高燒時輪流守著我。是阿鳶，在被客人刁難時，用瘦弱的身板擋在我前面，說『別動我阿姐』。」

「雲皎，那裡雖然髒，但人心是熱的。」

「而且，阿鳶的魂一定也會回到那裡，我得回去陪她。」

雲皎怔住了。

許久，她紅了眼眶，鬆開了手。

「好，我會向小皇帝請旨。以後，教坊司改為情報機構，女子受國家俸祿，賣藝不賣身。給姐妹們......一個真正的家。」

三年後。

「教坊司」成了京城最大的情報機構，也是無數落難女子的庇護所。

而云皎。

自從有一日天象異動，九星連珠後。

她便徹底失蹤了。

我知道，她終於回去了。

......

我坐在二樓的欄杆旁，手裡搖著那把舊團扇。

樓下，新來的姑娘們正在練舞，琴聲悠揚，笑語晏晏。

裴妄的名字，已經逐漸被人們遺忘。

他曾經帶來的恐懼，也被掩蓋。

往後我的餘生，繁花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