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舟_第5章 我被囚禁在了沈昭的房間里
我被囚禁在了沈昭的房間裡。
一日三餐,由傭人送到門口,除此之外,我見不到任何人。
窗戶被釘死,門從外面反鎖。
這裡成了我的牢籠。
沈聿說到做到。
他沒有再對我動過手,卻用這種方式,將我凌遲。
我那隻被他踩過的手,手背高高腫起,變成了青紫色,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沒有醫生,沒有藥,我只能任由它自己恢復,或者爛掉。
房間裡充滿了沈昭的氣息。
他慣用的雪松味香水,他喜歡的藍山咖啡,甚至是他看過的書頁上,都殘留著他的味道。
我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沈昭那張帶笑的臉。
他撕下偽裝後,用淬了毒的溫柔對我說:“悅悅,你跑不掉的。”
我開始出現幻覺。
我總覺得,那張掛在客廳的巨大遺像,正透過門縫,在黑暗中窺視著我。
我快要瘋了。
這天夜裡,我被噩夢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我赤著腳下床,想要喝水,卻不小心打翻了床頭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蹲下身,藉著月光,一片片地撿拾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其中一片,鋒利得像一把小刀。
我握著它,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
一個念頭,瘋狂地在腦海裡滋長。
死?
不,我不想死。
我死了,沈昭就真的成了別人口中那個求而不得的痴情種,而我,就是那個把他逼上絕路的蛇蠍美人。
我怎麼能讓他這麼得意。
我只是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裡了。
每一寸空氣,都沾染著沈昭的偽善,讓我窒息,讓我作嘔。
血珠順著指尖滴落,我看著它,一個瘋狂的念頭逐漸成型。
我舉起手,毫不猶豫地將鋒利的玻璃劃過自己的小臂。
皮肉綻開的聲音很輕。
疼痛來得遲緩,然後是洶湧的,帶著灼燒感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順著我的手臂蜿蜒而下,在冰冷的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我丟開玻璃片,靠著床沿坐下,冷靜地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染紅了月光。
我沒有呼救。
我知道,他會來的。
門是被撞開的。
巨響之下,木屑飛濺。
沈聿衝了進來,在看清地上的血跡和我手腕上猙獰的傷口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永遠覆著寒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瘋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都在發抖。
他衝過來,脫下自己昂貴的絲質睡袍,胡亂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布料很快被染紅,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手掌。
“叫醫生!快叫醫生!”他朝著門外嘶吼,聲音是破的。
我靠著床沿,仰頭看著他。
他好像,很怕我死。
我忽然就笑了。
“沈聿,”我輕聲叫他的名字,“你怕了?”
他掐住我另一邊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搖散架:“閉嘴!林悅,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
“我要把你這條命留著,讓你跪在我哥墳前,懺悔一輩子!”
他的話依舊狠毒,可抱著我的手臂,卻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我被送到了沈家旗下的私人醫院。
傷口處理得很妥當,縫了十幾針。
我躺在VIP病房裡,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白得像紙。
沈聿就守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陰沉地盯著我。
像個獄卒。
我閉上眼,裝作昏睡。
半夜,我聽到門外傳來壓抑的交談聲。
是沈聿和管家。
“沈昭先生那輛車的剎車系統,有被……被外力破壞的痕跡。”
“而且,當晚那條路上,還有另一輛車的輪胎印,只是被處理得很乾淨。”
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是意外。”
走廊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沈聿此刻的表情。
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開始懷疑了。
他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我必須更快一點。
第二天下午,林晚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裙,提著保溫飯盒,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悅悅,你怎麼這麼傻?”她眼眶紅了,淚水說來就來,“有什麼事不能跟姐姐說?非要用這種法子……”
我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表演得聲情並茂,還來握住我沒受傷的手,力道很重。
“我跟爸爸說了,讓他跟沈先生求情,他畢竟不能……”
她的話被沈聿打斷。
“林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沈聿轉過身,聲音冰冷,“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林晚的臉色白了白,站起身,泫然欲泣。
“沈先生,我知道你恨我們林家,恨我……可悅悅是無辜的,她只是個被捲進來的可憐人。”
她又開始了。
扮演一個善良柔弱,為妹妹心碎的姐姐。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
當晚,我被噩夢驚醒。
夢裡又是沈昭那張帶笑的臉,他掐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說:“悅悅,你跑不掉的,你和沈聿,都跑不掉。”
我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滴答聲。
沈聿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緊鎖。
這是他第一次,離我這麼近。
他的臉在月光下,褪去了所有冷硬,顯出幾分疲憊。
手腕上那道舊疤,清晰可見。
我伸出手,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那道疤痕。
他卻忽然動了一下。
我閃電般縮回手。
他沒有醒。
我鬆了口氣,隨即自嘲地笑了。
我摸出一個小小的打火機。
是林晚留下的。
我下了床,赤著腳,走到窗簾邊。
布料厚重,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沒有猶豫。
按下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舔上窗簾的一角。
火勢蔓延得極快。
橘紅色的火焰像一條貪婪的蛇,迅速吞噬著一切。
濃煙嗆得我不住咳嗽。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沈聿驚醒了。
他看到滿屋的大火,看到站在火光中的我,瞳孔劇烈收縮。
“林悅!”
他嘶吼著朝我衝過來。
我向後退了一步,笑著看他。
“別過來。”
我的身後,是滾滾的濃煙和燒得噼啪作響的窗框。
“你瘋了!”他目眥欲裂。
“是啊,”我笑得更開心了,“我早就瘋了。”
就在他快要抓住我的前一秒,一塊著火的天花板掉了下來,砸在我們之間,濺起一片火星。
濃煙徹底模糊了他的臉。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毫不猶豫地從燒燬的視窗跳了下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