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歸家_第5章 蒼老的麵皮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蒼老的麵皮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瞪著最疼愛的孫子。
「你，你個混賬!」
「你這是要對老祖宗們下手啊!」
「我告訴你，咱家能有今天，靠的都是災年裡，黃老太爺一家子一口一口土裡刨食才把咱們救下來的。」
「莫說咱們黃家，就說咱整個樺樹屯，誰家沒受過仙家庇佑?」
「那年鬼子掃蕩，要不是幾個仙家捨命護住咱們，整個屯子早死絕了!」
黃振宗厭煩地點了根菸，眉頭緊鎖。
「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幫畜生。」
「有發財的路子不走，非在這受窮。」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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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歡而散後，黃老太爺也不再出現了。
胡三太奶說，他是傷心了。
狗蛋小時候淘氣，鑽進灶坑裡。
是黃老太爺燒焦了鬍子，硬給頂出來的。
狗蛋饞嘴，偷供奉的雞腿吃。
黃老太爺餓著肚子，笑咪咪地讓他慢點吃別噎著。
灰叔垂著小腦袋。
「你們人類，咋記性這麼不好呢......」
「掏心掏肺的好，咋就能一點不記得呢?」
胡三太奶活得久，早見慣了人情冷暖。
抽了口旱菸，輕飄飄道:
「不是忘性大，是良心爛了。」
「什麼神仙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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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振宗沒有放棄。
每天不是神神秘秘地打電話，就是舉著相機拍照。
我知道他沒憋什麼好屁,
攛掇著灰叔去，拆了相機零件，讓他再也用不了。
胡三太奶看不慣他,
時不時給他設個障眼法。
讓他不是平地摔了跤，就是沒留神崴了腳。
狗蛋終於安分了一陣。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放棄了。
......
臨近過年,
鄉親們都去鎮上趕大集了。
鎮子離得遠，沒個大半天回不來。
我沒去，在家裡逗小老五玩。
灰叔忽然從地洞裡探出頭。
「丫頭，不對勁。」
「狗蛋帶了生人進村。」
灰仙對危險有著天生的感知力。
我不敢耽擱,
把灰叔往兜裡一揣。
跟姜大姐報了信，趕緊往村口趕。
灰叔沒說錯。
狗蛋領著兩個人，鬼鬼祟祟進了村。
有個穿著道士衣服的，拿著羅盤看了又看。
時不時比比劃劃的。
還有個光頭壯漢，一副狠厲模樣。
三個人嘀嘀咕咕,
不知在籌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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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神色一喜:「成了!」
四周的空氣彷彿忽然變得沉重。
灰叔掙扎著從我兜裡露出頭。
「不好......中招了!」
他氣喘吁吁，彷彿受到重創。
「二丫，這道士有些本事，他用的是專門剋制我們的拘靈之術，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
我急了,「灰叔，我怎麼才能幫你們?」
他費力地搖了搖頭。
「我還能撐一會，你快回家，救你爺爺!」
「別管我們!」
胡三太奶和黃老太爺不知何時也來了。
它們看起來比灰叔稍好一些，卻也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眼看狗蛋帶著人來了,
黃老太爺淒厲地喊著:「狗蛋，你忘了我嗎?」
「黃老太爺是看著你長大的呀!」
狗蛋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謝道長，勇哥，實不相瞞，這黃皮子是我家的保家仙，能不能賣小弟個面子，留他一條老......」
「少他媽廢話!」
光頭壯漢一腳踹開狗蛋，哈哈大笑。
「生了靈智的畜生最值錢，能當上保家仙的，哪怕抓到一隻，老子這輩子都能吃香喝辣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自制的土槍，毫不猶豫對準了我們。
「臭丫頭，滾遠點，老子的子彈和不長眼!」
胡三太奶抽了一口旱菸，飛快吐出一團濃霧。
「趁現在，快逃!」
我拎起它們轉身就跑!
那道士卻冷冷一笑。
「雕蟲小技。」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符紙，揚手扔到上空。
「散!」
霎時間，濃霧散開。
狗蛋忍著疼追了過來,「死丫頭，少壞老子好事!」
我穿著大棉褲跑不快，硬生生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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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狗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不給!」
趁我倆撕吧的當口，小老五不知何時竄了過來，一口咬住狗蛋的胳膊!
胡三太奶此時正虛弱，小老五身上的障眼法不知何時消失了。
只聽光頭壯漢獰笑。
「操!老子運氣真他媽好!」
「這虎崽子抓回去割皮拆骨，樣樣都是大價錢!」
我急了，衝著小老五怒吼:
「跑!」
我反手掏出防身的小電棍，衝著狗蛋和光頭，一人給了一下。
順勢擋在三位仙家面前:
「帶著小老五快跑，我攔住他們!」
「放心，他們不敢揹人命債!」
胡三太奶卻停住了腳步。
「咋，看不起你胡三太奶?」
「讓個小丫頭擋我前頭，老孃可幹不出這種缺德事!」
她身形忽然暴漲，亮出鋒利獠牙。
黃老太爺也呵呵一笑，乾瘦的身體緩慢站直，一雙眼精光四射。
「老爺子我也活夠本了，就跟你們鬥一鬥!」
灰叔支稜起小爪子。
「鼠鼠我啊，以後可不想被那老刺蝟指著鼻子罵。」
「丫頭，聽好了，以後給灰叔上墳的時候，多帶點開心果——」
三道影子齊齊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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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障連天，陰風乍起。
縱然三位仙家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還是沒能撐住。
那道士嘲諷:
「放在二十年前，我無論如何也不是您幾位的對手。」
「可世道變了，沒了承繼香火的出馬仙，又少了供奉，你們實在不堪一擊。
」
「被我煉化，再被吞吃入腹，也算你們死得其所。」
光頭壯漢渾不在意地拎起胡三太奶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