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歸家_第2章 先去我家
」
「先去我家,我家有豬又燉粉條子!」
4
夜裡,外屋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拎著我爺的柺棍,悄咪咪靠近。
地上,
一個小小的黑影正在咔嚓咔嚓啃食什麼東西。
我一開燈,
竟然是那隻會說話的大老鼠。
兩隻前爪抱著個夏威夷果,啃得忘乎所以。
旁邊是我帶回來的堅果禮盒,散落一地。
大老鼠見我,也不害怕。
抖了抖鬍鬚,神氣地開口:
「白家丫頭,昨天要不是俺靈機一動打電話報警,你現在小命可就難保啦。」
「俺吃你點堅果,不算啥吧?」
媽耶,
原來那真的不是夢。
我哆哆嗦嗦問:
「那狐狸和黃鼠狼......」
地上的老鼠眉頭一皺。
「你這丫頭咋這麼沒禮貌。」
「咋能直呼其名,論輩分你得叫胡三太奶和黃老太爺!」
「鼠鼠我輩分小,你姑且喊一聲灰叔吧。」
他自來熟地用尾巴掃過來一堆瓜子。
「別客氣嗷,當自個家,大大方方吃!」
說到這裡,
我終於後知後覺想起,爺爺曾給我講過東北五位保家仙的故事。
眼前會說話的灰叔,一定就是狐黃白柳灰裡的灰仙——鼠仙了。
我一邊嗑瓜子,一邊好奇問道:
「灰叔,怎麼只見到您一個,胡三太奶和黃老太爺咋沒來?」
灰叔愜意地啃著開心果,小鬍鬚一抖一抖。
「他倆歲數大了,一般不出來走動。」
我更好奇了。
「那他們咋還來救我了?」
灰叔嘆了口氣。
「你爺在底下急得一個勁求我們救救他大孫女。」
「擱咱東北,孩子的事比天大,甭管咱們保的是哪家,輩分有多大,這事可一點不能含糊。」
我心裡一暖。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總是彎著腰,拄著個柺杖,動不動就咳嗽的小老頭。
「灰叔,我爺他在底下還好嗎?」
灰叔疑惑地抬頭,
黑豆般的小眼睛疑惑地看向我。
「他挺好啊,就是現在不咋方便來看你。」
我心說可不是不方便嗎,
我爺都走了三年了。
就是不知道為啥還沒去投胎。
灰叔接著說,「你爺擱樹洞裡冬眠呢,動不了。」
「要不也不能求我們幫忙。」
我瞪大眼睛。
「什麼冬眠,我爺不是早沒了嗎?」
灰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爺咋可能沒呢。」
「他可是白仙啊!」
5
白仙。
東北五位保家仙裡的刺蝟。
灰叔說,咱們樺樹屯裡,原本有五家保家仙。
百年前,柳家蛇仙忽然消失,
只剩其他四家。
我爺那時不到百歲,其實還沒完全成為保家仙。
因此只能化成人形出現。
我的臉色十分精彩。
灰叔這才意識到。
「咋,這些他都妹跟你說過啊?」
我緩慢地搖了搖頭。
灰叔樂了。
「這老頭,嘴挺嚴吶。」
自打那年我爺去世以後,
我就離開了這個空空蕩蕩的家。
也離開了東北。
我是我爺撿來的孩子,
沒了他,我在這裡再無牽掛。
只剩觸景生情的傷心。
孤身在外闖蕩了幾年,
前幾天,
夢見我爺抽著旱菸,說想我了。
我這才決心回來過年。
灰叔說,
有靈性的動物百歲之前,都會遇到個檻。
過去了就能成仙,保一家平安。
我急了。
「那我爺九十九沒的,不是成不了仙了?」
灰叔小眼珠子一翻。
「咋沒成呢,它救了你一命,攢了多少功德。」
「也就是白家人丁不旺,他輩分低,道行淺,不然早就能給你託夢了。」
「你不知道,要成仙必須捨棄肉身,所以你爺才非得死那一場,它那陣子天天看你哭,又沒法告訴你它沒死,急得魂兒都快沒了,還是我們幾個給它保下來的。
」
我心裡一酸。
「那我啥時候能看著我爺?」
「等開春你爺就醒了,你們老白家就是不行,成仙了害得貓冬,你看俺們灰家,別說颳風下雪,就是發大水,下冰雹,俺們照樣活好好的。」
灰叔酒足飯飽,
打著飽嗝晃晃蕩蕩地走了。
我沿著牆根,找到灰叔說的那個樹洞。
輕輕扒開擋在洞口的雜草和石子。
一隻白白胖胖的大刺蝟,正縮成一團,呼呼大睡呢。
我拿棉被把它輕輕悄悄裹好,帶回了屋。
放在精心鋪好的窩裡。
「爺,我回來看你了。」
「灰叔說你沒死,春天就能醒了。」
「你放心,以後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咱倆再也不分開了。」
夜裡,我又夢見了我爺。
老頭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美得額上的皺紋都舒展了。
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慈愛。
「俺家二丫長大了。」
6
我決定在樺樹屯找點事幹。
太陽正好,
我跟村頭情報部門的嬸子們嘮了一會,
沒過半天,
全村都知道老白家的二丫要找工作了。
我婉拒了養雞場的飼養員工作。
主要黃老太爺對我有恩,
我下不去手攆他。
又拒絕了糧庫的管理員工作。
灰叔在那神出鬼沒,
我不一定能看住他。
最後,姜大姐向我伸出橄欖枝。
獸醫站她一個人忙不過來,缺個助手。
我說我沒有經驗,怕耽誤事。
姜大姐笑得爽朗。
「你給母牛接生那天我就看出來了,膽大心細,是個好苗子。」
「最重要的,動物們信任你。」
「你以為人人都能接近正在產仔的動物?換了別人,早一蹄子踹飛了。」
這下我沒了顧慮,痛快答應了。
姜大姐風風火火地帶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