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監生_第5章 我跟你走

“我跟你走。”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手，“但我的命，是我的。我的仇，要我自己報。”

“成交。”

蕭玦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他的懷抱很穩，隔著斗篷，我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我被他抱著，離開了這座囚禁我、羞辱我的牢籠。

經過殿門時，我看到了那塊被凌夜扔在地上的暖玉玉佩。

蕭玦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停下腳步。

“想要？”

我點了點頭。

他把我放下，走過去，將玉佩撿起，重新塞回我的手中。

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我握緊了它。

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也是我，作為阿翹，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它從我身邊奪走。

凌夜御駕親征了。

他帶著大靖最後的精銳，氣勢洶洶地奔赴北境，企圖挽回敗局。

京城，交給了他最信任的“國丈”聞玄。

而他曾經的皇后蘇婉兒，則因為受了驚嚇，胎氣不穩，被他安置在行宮裡靜養。

一切，似乎都按照他離開時的劇本在上演。

然而，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被蕭玦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了京城，一路向北，抵達了北梁的軍營。

我的傷很重，失血過多，加上心力交瘁，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我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十歲那年的南山圍場。

那時，我還是個跟在師父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監生。

師父帶著姐姐阿念去陪皇帝狩獵，而我，只能遠遠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中途休息時，我偷偷跑到林子裡去採蘑菇，卻意外地發現了一個被野狼圍攻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華貴的衣服，大概十三四歲的年紀，生得極好看，但此刻卻滿身是傷，狼狽不堪。

我嚇壞了，但我看到他眼中那股不肯服輸的倔強，鬼使神差地，我沒有跑。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用我從書上看來的，對付野獸的法子，一邊大叫，一邊朝狼群扔石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戰術”起了作用，那幾只狼竟真的被我嚇跑了。

我跑到少年身邊，想扶他起來。

“你別碰我！”他警惕地開啟我的手。

我也不生氣，從懷裡掏出我偷偷藏著的，唯一一塊麥芽糖，遞給他。

“你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少年看著我，愣了很久，才伸手接過那塊糖。

他還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塞到我手裡。

“這個給你，我叫……”

他剛要說出自己的名字，林子外就傳來了尋找他的呼喊聲。

他臉色一變，立刻推開我，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那是一塊通體剔透的寒玉，上面刻著一個“夜”字。

我後來才知道，他是七皇子，凌夜。

而那塊寒玉，我不敢自己留下，回去後就交給了師父。

師父看到玉佩，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它給了姐姐阿念。

他說：“阿念，以後，這就是你的東西了。”

從那天起，救了七皇子的人，就變成了阿念。

而我，依舊是那個無人知曉的阿翹。

……

“啊！”

我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做噩夢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蕭 玦 正坐在我的床邊，他已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他的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只是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清冷易碎的美感。

“你……”

“我叫蕭 玦。”他彷彿知道我要問什麼。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身上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別動。”他按住我，“你的傷口剛縫合，軍醫說你需要靜養。”

我躺回去，看著頭頂的營帳。

“凌夜……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南山圍場的事？”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蕭玦給我倒了杯水，遞到我嘴邊。

“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心心念唸了十年，以為是白月光的救命恩人，其實是個冒牌貨。”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他把你脖子上的暖玉，錯認成了當年那塊寒玉。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當年那個給他糖吃，救他一命的小女孩，戴的不是阿念那塊寒玉，而是你這塊。”

我沉默了。

原來，他不是不記得。

他只是認錯了人。

多麼可笑。

他為了一個錯誤的認知，把我當成垃圾一樣利用和拋棄。

現在發現真相了，又想做什麼？彌補嗎？

“他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我？”我輕聲問。

蕭玦看著我，眼神複雜。

“也許吧。但更多的，可能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騙了十年。不甘心自己捧在手心的珍珠，其實是顆魚目，而他棄如敝履的，才是那顆真正的明珠。”

他的話，一針見血。

“阿翹，”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你想怎麼報復他？”

我看向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他失去他最珍視的一切。他的皇位，他的江山，還有他那可笑的自尊。”

蕭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很好。這幾日，你先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教你，如何成為他真正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