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知月月_第6章 我留在了魏昭身邊
我留在了魏昭身邊。
他沒有給我任何名分,但在所有人眼裡,我已經是魏府真正的女主人。
他給了我他所有的信任和寵愛。
他會帶我出席各種場合,將我介紹給他所有的同僚。
他會在我生病時,親自守在床邊,為我喂藥。
他會放下所有的公務,只為陪我看一場煙花。
我們就像一對最平凡的夫妻,過著最安穩的日子。
有時候,我甚至會忘了,自己曾經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細作。
忘了那些刀光劍影,陰謀算計的日子。
直到那天,宮裡來了人。
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王公公。
他帶來了一道聖旨。
不是給魏昭的,是給我的。
聖旨上說,念我揭發廢太子餘黨有功,特封我為安平郡主,並賜婚於……當今聖上。
讓我入宮為妃。
我拿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如遭雷擊。
魏昭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我們都明白,這是皇帝的敲山震虎。
魏昭如今權勢太大,功高震主,已經引起了皇帝的忌憚。
皇帝這是要奪走他最心愛的女人,以此來敲打他,警告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平郡主,三日後,入宮謝恩。」
王公公尖著嗓子唸完聖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們。
「魏大人,郡主娘娘,接旨吧。」
「我不接。」
我將聖旨扔在地上,冷冷地看著王公公。
「我沈月初,生是魏昭的人,死是魏昭的鬼。想讓我入宮,除非我死。」
王公公的臉色變了:「郡主娘娘,這可是抗旨不遵,要殺頭的!」
「那便殺好了。」我一臉無畏。
「阿月!」魏昭拉住我,對我搖了搖頭。
他撿起地上的聖旨,遞到王公公手裡。
「王公公,阿月她……她只是嚇壞了,胡言亂語。請您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他一邊說,一邊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了王公公的袖子裡。
王公公掂了掂荷包,臉色好看了些。
「魏大人的心意,咱家明白。只是,皇命難違啊。」
他嘆了口氣,搖著頭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魏昭。
「你為什麼要攔著我?」我紅著眼看他,「大不了一死,我不想入宮!」
「阿死?」魏昭抱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阿月,我不准你死。」
「可是,除了死,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這是皇帝的陽謀。
接旨,我們分離。
抗旨,我們共赴黃泉。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有。」
魏昭看著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阿月,你信我嗎?」
我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
「好。」他吻了吻我的額頭,「等我。」
第二天,魏昭稱病,沒有上朝。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心裡七上八下。
到了晚上,他終於出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玄色的勁裝,手裡提著一把劍。
那把劍,我認得。
是先帝御賜的尚方寶劍,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我心裡咯噔一下:「魏昭,你……你要做什麼?」
「阿月,」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為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我要去,向皇上,討一個公道。」
「你瘋了?!」我抓住他的手,「你這是要去逼宮!」
「不是逼宮。」他搖搖頭,眼神堅定,「是清君側。」
「皇上身邊,有奸臣當道,蠱惑聖聽。我要做的,就是為皇上,清除這些奸佞。」
我明白了。
他這是要,反了。
他不是要反皇帝,而是要藉著「清君側」的名義,將朝中那些與他作對的政敵,一網打盡。
然後,再用絕對的權勢,逼迫皇帝,收回那道聖旨。
這是一步險棋。
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魏昭,」我看著他,「帶我一起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那一夜,皇城血流成河。
魏昭手持尚方寶劍,帶著他豢養多年的私兵,一路從宮門,殺到了皇帝的寢宮。
所有阻攔他的人,無論是禁軍,還是朝中大臣,都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如同殺神一般的背影,心中竟沒有一絲害怕。
我知道,這個男人,在為我們的未來,殺出一條血路。
當我們衝進皇帝寢宮時,老皇帝正穿著寢衣,在幾個太監的簇擁下,瑟瑟發抖。
「魏昭,你……你想做什麼?你想造反嗎?」
「臣不敢。」魏昭將染血的劍,扔在地上,跪了下來,「臣只是為陛下,清除奸佞。」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此乃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與吏部尚書李林,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意圖謀逆的罪證。請陛下降罪!」
老皇帝看著他,又看了看殿外屍橫遍野的慘狀,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從今晚起,這個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
「準……准奏。」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陛下聖明。」魏昭叩首,隨即起身,看向我,對我伸出了手。
「陛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臣與安平郡主,情投意合,還請陛下,收回成命,為我二人賜婚。」
老皇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魏昭,又看了看我,最終,頹然地閉上了眼。
「準。」
我和魏昭,成了婚。
婚禮辦得極為盛大。
十里紅妝,羨煞了整個京城。
洞房花燭夜。
我坐在床邊,看著一身紅衣的魏昭,向我走來。
他摘下我的紅蓋頭,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深情。
「阿月,」他執起我的手,單膝跪地,「從今往後,我魏昭,絕不負你。」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這一生,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在刀尖上行走,在陰謀裡求生。
我以為,我永遠也得不到幸福。
可現在,幸福,就在我眼前。
我俯身,吻住了我的夫君。
往後餘生,有他足矣。
只是,我沒有告訴他。
其實,三年前在北境,我並沒有失手。
那一劍,我本可以刺穿他的心臟。
可是在看到他回頭的那一瞬間,我猶豫了。
因為他的那雙眼睛,太像我死去的哥哥。
所以,我故意刺偏了。
也許,從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就已經糾纏在了一起。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