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知月月_第5章 柴房陰暗潮濕

何人知月月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一支小筆尖

柴房陰暗潮溼,散發著一股黴味。

我被關在這裡,每天只有一頓餿掉的飯菜。

柳書意隔三差五地會來「看」我。

她會帶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在我面前,一邊吃,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我。

「沈月初,你看你現在,像不像一條狗?」

「昭哥哥說了,等你什麼時候死了,就把你扔去亂葬崗餵狗。」

我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裡,一言不發。

身體上的折磨,遠不及心裡的痛。

我想不明白,魏昭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狠。

就因為我打了他一巴掌?

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利用?

如今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就棄之如敝履?

我想起他曾經在我耳邊說的那句「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原來,結束的,是我的好日子。

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

我開始發燒,渾身滾燙,意識也變得模糊。

在昏迷中,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懸崖。

魏昭一掌將我打落,我像一片落葉,不斷下墜,墜入無盡的深淵。

我以為我會就這麼死在柴房裡。

但沒有。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

房間裡燃著安神的薰香。

我一偏頭,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魏昭。

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見我醒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阿月,你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對不起。」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是我不好。」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著他。

「魏大人這是又在演哪一齣?」

他眼中的光,黯了下去。

「阿月,我知道你恨我。」他苦笑一聲,「可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柳家,和廢太子有勾結。」

我愣住了。

廢太子,是皇帝的長子,因為謀逆被廢,圈禁在宗人府。

但他賊心不死,一直在暗中培植勢力,妄圖東山再起。

「柳書意接近我,就是為了拿到我手中的兵防圖。」

「我把你關進柴房,對你百般折辱,就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以為我們已經決裂。」

「只有這樣,她才會把真正的目標,放在我身上。」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所以,這又是一個局?

一個以我為誘餌,引蛇出洞的局?

「那柳書意……」

「她已經把一份假的兵防圖,送出去了。」魏昭說,「現在,廢太子的人,應該已經拿著那份圖,在調兵遣將了。」

「而我們,只需要等著,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他。

被欺騙了太多次,我已經分不清,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但他沒有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

三天後,京城戒嚴。

禁軍封鎖了九門,滿城搜捕廢太子的餘黨。

一場醞釀已久的宮廷政變,在還未開始時,就已宣告失敗。

柳家作為廢太子的同黨,被滿門抄斬。

柳書意被賜了一杯毒酒。

據說,她死前,還在不停地咒罵著魏昭和我的名字。

塵埃落定。

魏昭因為護駕有功,被皇帝加封為太子太傅。

權勢更勝從前。

他來到我的房間,屏退了左右。

「阿月,」他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現在,你可以信我了嗎?」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恨他,怨他,卻又……不得不承認,在那些被他算計的日子裡,我對他動了心。

「魏昭,」我問他,「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阿月,三年前,在北境,我打傷你之後,曾派人下懸崖去找過你。」

「但是,沒有找到。」

「我以為你死了。」

「後來,我查到,是蕭景辭的人,救了你。」

「所以,當你以啞女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

我愣住了。

原來,他找過我。

「我不知道蕭景辭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對他死心塌地。」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邊。」

「哪怕,這個方式,會讓你恨我。」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阿月,我不敢說愛你。」

「因為愛這個字,太沉重,我們這樣的人,揹負不起。」

「但我可以告訴你,從你進府的那天起,我給你的,除了算計,也有一分真心。」

一分真心。

足夠了。

我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為他,也是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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