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驚魂：血玉風雲錄_第4章 生死與共
第4章 生死與共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沉的。
雲珠坐在帳篷裡，手心全是汗。按照計劃，她會在商隊出發前”被綁架”，留下線索指向可汗的死士。但此刻，她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公主，”庫爾巴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準備好了。”
雲珠深吸一口氣，走出帳篷。霍青崖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特製的繩子。
”記住，”他低聲說，”掙扎要真實，但別真的傷到自己。”
雲珠點點頭。遠處，商隊的人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等等，”霍青崖突然說，”計劃有變。”
雲珠還沒反應過來，一支箭就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釘在了身後的帳篷上。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
”毒箭！”庫爾巴大喊，”保護公主！”
但已經來不及了。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馬蹄聲，至少有二十個黑衣人從沙丘上衝下來。
”不是可汗的人，”霍青崖臉色凝重，”是唐軍！”
雲珠的心沉到了谷底。李將軍的人還是來了。
”走！”霍青崖抓住她的手，”庫爾巴，帶商隊走廢棄路線！”
”不行！”雲珠掙脫他的手，”這樣會暴露路線！”
”顧不了那麼多了！”霍青崖已經上馬，向她伸出手，”上來！”
雲珠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住了他的手。兩人共乘一騎，衝向茫茫沙海。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但云珠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唐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我們去哪？”她大聲問。
”死亡之海！”霍青崖的聲音被風吹散，”只有那裡才能甩掉追兵！”
駱駝在沙丘間飛奔，揚起的沙塵像一條黃龍。雲珠緊緊抱住霍青崖的腰，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為什麼救我？”她在他耳邊問。
”因為你死了，血玉的秘密就永遠消失了。”他的回答很理性，但云珠卻聽出了一絲顫抖。
他們跑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才在一處廢棄的烽火臺停下。
”這裡暫時安全，”霍青崖跳下馬，檢查著周圍的環境，”唐軍不會想到我們會往這個方向跑。”
雲珠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死亡之海的邊緣。放眼望去，全是連綿起伏的沙丘，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庫爾巴和商隊...”她擔心地問。
”庫爾巴是老江湖，知道怎麼應付。”霍青崖遞給她水囊，”倒是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穿越死亡之海。”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不是普通的沙漠，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雲珠接過地圖：”但我母親走過。”
”你母親有整個商隊，還有熟悉路線的嚮導。”霍青崖指著地圖，”我們只有兩個人，三匹駱駝，和七天的水。”
雲珠看著地圖，突然發現了什麼：”等等，這條路...”
”怎麼了？”
”這不是我母親留下的路線，”雲珠的聲音帶著震驚，”這是另一條路，更危險，但也更近。”
霍青崖湊過來看：”你確定？”
”確定，”雲珠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是我母親特有的記號，只有我們母女知道。”
”為什麼你母親會留兩條路線？”
雲珠的臉色變得蒼白：”因為第一條路線...是個陷阱。”
霍青崖的刀瞬間出鞘：”什麼意思？”
”我母親知道可汗的人會追來，所以留了一條看似安全的路線，實際上會引向流沙區。”雲珠的聲音在顫抖，”她沒想到...沒想到我也會被追殺。”
霍青崖沉默了很久：”所以庫爾巴...”
”不，庫爾巴不知道，”雲珠急忙說，”這個秘密只有我和母親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
雲珠深吸一口氣：”走真正的路線。但我們需要更多準備。”
他們花了一整天時間在烽火臺準備。霍青崖設定了幾個簡易的陷阱，雲珠則用草藥製作了防暑的藥丸。
夜幕降臨，沙漠的溫度驟降。篝火旁，兩人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交談。
”你父親，”雲珠輕聲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霍青崖望著跳動的火焰：”嚴厲，正直，把鏢局的聲譽看得比命還重。”他的聲音帶著懷念，”他總說，鏢師的刀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
”我母親也是，”雲珠說，”她總說，商人的財富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
”所以他們成了朋友，”霍青崖輕聲說，”在利益至上的商路上，兩個理想主義者。”
雲珠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霍青崖接過來看，裡面是一把小巧的鑰匙。
”寶藏的鑰匙？”
”不，”雲珠搖頭，”是開啟真相的鑰匙。在玉門關外的一個秘密據點裡，有我母親留下的所有證據。”
”關於什麼的證據？”
”關於十年前那場劫殺的真正主謀。”雲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是阿史那部，也不是唐軍，而是一個我們都想不到的人。”
霍青崖的瞳孔收縮：”誰？”
”現在不能說，”雲珠搖頭，”除非我們活著到達那裡。”
第二天黎明，他們正式踏入死亡之海。
前三天還算順利。他們按照地圖的指引，在看似毫無規律的沙丘間穿行。白天酷熱難耐，夜晚寒冷刺骨。但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警戒，一個負責找路。
第四天，他們遇到了第一場沙暴。
”趴下！”霍青崖大喊，將雲珠撲倒在駱駝旁邊。
狂風捲著沙粒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割得皮膚生疼。雲珠緊緊抱住霍青崖，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這個中原男人已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沙暴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他們從沙堆裡爬出來時，發現少了一匹駱駝和大部分的水。
”我們得省著點喝了，”霍青崖檢查著剩餘的水囊，”還有三天路程。”
第五天，他們遇到了流沙。
雲珠的駱駝突然陷了進去，她反應迅速地跳開，但駱駝還是在一瞬間被吞噬。
”別動！”霍青崖扔給她一根繩子，”抓住！”
雲珠抓住繩子，霍青崖用盡全力將她拉了出來。兩人跌坐在沙地上，大口喘著氣。
”謝謝，”雲珠輕聲說。
”不用謝，”霍青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說過，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第六天，他們看到了希望。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綠洲。
”是海市蜃樓嗎？”雲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霍青崖的聲音帶著興奮，”地圖上標記的綠洲，我們快到了！”
但就在他們準備衝向綠洲時，一支箭破空而來，釘在了他們面前的沙地上。
”看來，”霍青崖苦笑，”有人比我們早到一步。”
沙丘上，站著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庫爾班。
”公主，”庫爾班的聲音在沙漠中迴盪，”老奴等您多時了。”
雲珠和霍青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你不是...”雲珠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去救商隊？”庫爾班大笑，”公主太天真了。老奴從來就不是您母親的人，而是可汗的人。”
霍青崖的刀已經出鞘：”所以這一切都是陷阱？”
”聰明，”庫爾班鼓掌，”從十年前開始，這就是一個局。王妃的死，血玉的秘密，包括這條路線，都是為了讓公主心甘情願地走進死亡之海。”
雲珠感到一陣眩暈：”為什麼？”
”因為，”庫爾班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只有真正的阿史那血脈，才能開啟寶藏。而您，是最後的血脈了。”
霍青崖將雲珠護在身後：”你覺得我們會束手就擒？”
”不，”庫爾班搖頭，”我知道霍少俠的武功高強。所以...”
他拍了拍手，沙丘後又出現了一群人。但這次不是黑衣人，而是商隊的所有人——王掌櫃，夥計們，甚至那個看起來最無害的老駝工。
”他們...都是可汗的人？”雲珠不敢相信。
”不，”庫爾班微笑，”但他們是老奴的人。”
霍青崖突然明白了：”商隊從一開始就是你的人質。”
”正確，”庫爾班說，”現在，公主有兩個選擇：交出血玉，看著這些人死；或者跟我們走，成為開啟寶藏的鑰匙。”
雲珠看著那些被捆綁的商隊成員，又看看霍青崖。她知道，這一次，她不能再逃了。
”好，”她輕聲說，”我跟你們走。”
”雲珠！”霍青崖抓住她的手。
”沒關係的，”她對他微笑，”這一次，該我保護他們了。”
就在庫爾班的人準備上前時，霍青崖突然大笑起來。
”你們以為，”他的聲音在沙漠中迴盪，”只有你們有後手嗎？”
他吹了聲口哨，綠洲中突然衝出一群唐軍。
”李將軍！”庫爾班臉色大變。
”抱歉，”李將軍的聲音從綠洲中傳來，”本將軍奉旨保護阿史那公主，任何意圖傷害公主的人，格殺勿論！”
局勢瞬間逆轉。
雲珠看著霍青崖，突然明白了：”你早就知道？”
”不，”霍青崖搖頭，”我只是比你多留了一個心眼。”
庫爾班見勢不妙，轉身就逃。但一支箭精準地射中了他的膝蓋。
”跑不了了，”霍青崖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現在，告訴我們真正的寶藏在哪裡。”
庫爾班大笑起來：”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的笑聲在沙漠中迴盪，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