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驚魂：血玉風雲錄_第6章 情斷玉門
第6章 情斷玉門
玉門關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雲珠站在關外，看著這座分隔中原與西域的雄關，心中百感交集。十天前，她還是一個逃亡的公主，現在卻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和平使者。
”過了這道關，”李將軍在她身邊說，”就是大唐了。”
霍青崖牽著駱駝走來：”但首先，我們要解決阿史那的追兵。”
遠處，突厥騎兵的旗幟已經清晰可見。至少有三百人，全是可汗的精銳。
”三百對三，”李將軍苦笑，”不妙的比例。”
”不，”雲珠突然說，”是我們對零。”
”什麼意思？”
雲珠指向突厥騎兵的旗幟：”看，那是阿史那部的王旗。”
”可汗親自來了？”霍青崖皺眉。
”不，”雲珠搖頭，”是我舅舅。”
突厥騎兵在距離他們百步處停下。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和雲珠有幾分相似。
”雲珠，”他用突厥語說，”舅舅來接你回家。”
雲珠走上前：”舅舅，我不是來回家的，是來阻止戰爭的。”
”戰爭？”舅舅冷笑，”這不是戰爭，是復仇。你母親被漢人害死，這個仇必須報。”
”母親不是被漢人害死的，”雲珠平靜地說，”是被權力害死的。”
舅舅的臉色變了：”什麼意思？”
”母親發現了可汗的秘密，”雲珠說，”十年前那場劫殺，真正的主謀不是別人，正是可汗自己。”
”胡說！”舅舅怒吼。
”我有證據，”雲珠舉起血玉，”就在這裡。”
舅舅看著血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把它給我！”
”不，”雲珠搖頭，”舅舅，您是我最親的人之一，我不想與您為敵。但血玉中的秘密，關係到整個西域的未來。”
霍青崖突然上前一步：”將軍，我們能否單獨談談？”
舅舅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霍青崖，霍家後人。”霍青崖平靜地說，”十年前被劫殺的商隊，就是我父親的。”
舅舅的表情變得複雜：”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霍青崖說，”我們都不是敵人。真正的敵人，是那些想利用仇恨達到自己目的的人。”
舅舅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好，單獨談。”
雲珠擔憂地看著兩人走向一旁。李將軍在她身邊輕聲說：”別擔心，你舅舅不是壞人，只是被矇蔽了。”
”您怎麼知道？”
”因為，”李將軍微笑，”十年前，我和你母親一起救過他。”
雲珠震驚地看著李將軍：”您認識我母親？”
”不僅認識，”李將軍說，”我是她在大唐的聯絡人。你母親不僅是王妃，還是我們之間的橋樑。”
遠處，舅舅和霍青崖的談話似乎很激烈。雲珠能看到舅舅時而憤怒，時而震驚的表情。
終於，兩人回來了。舅舅的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
”雲珠，”他說，”舅舅需要看看那個證據。”
雲珠將血玉遞給他。舅舅仔細檢視，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這是真的？”他的聲音在顫抖。
”千真萬確，”雲珠說，”母親用生命保護的秘密。”
舅舅突然跪下來：”我對不起你母親，對不起你。”
”舅舅...”
”我這就回去，”舅舅站起來，”阻止可汗。但你們要小心，可汗不會善罷甘休。”
”等等，”霍青崖說，”將軍能否幫我們一個忙？”
”什麼忙？”
”護送我們進關，”霍青崖說，”可汗的殺手可能已經混入了守軍。”
舅舅點頭：”好，我親自護送。”
有了舅舅的護送，入關變得順利。但當雲珠站在玉門關內，看著熟悉的漢地風光，卻突然感到一陣恐慌。
”怎麼了？”霍青崖察覺了她的異樣。
”我...”雲珠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從來沒有來過中原。”
”但你母親是中原人？”
”不，母親是純血突厥人，”雲珠說，”但她深愛中原文化。她說，真正的絲綢之路，不是貨物在流通，是文化在交融。”
李將軍帶著他們來到關內的一個驛站：”今晚在這裡休息，明天我們去長安。”
但就在他們準備入住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雲珠？”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驛站內傳來。
雲珠轉身，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血玉。
”外祖母？”雲珠的聲音在顫抖。
老婦人快步走來，緊緊抱住她：”我的孩子，你終於來了。”
霍青崖和李將軍都驚呆了。
”您...您不是已經...”雲珠哽咽著說。
”死？”老婦人微笑，”那是為了保護你。現在，是時候告訴你一切了。”
驛站內，老婦人——雲珠的外祖母，開始講述一個塵封二十年的故事。
”你母親確實不是普通人，”老婦人說，”她是突厥和中原共同選定的和平使者。那塊血玉，也不是普通的玉，而是兩國和平的契約。”
”契約？”
”是的，”老婦人點頭，”二十年前，大唐和突厥達成秘密協議，透過聯姻和文化交流實現和平。你母親就是被選中的使者。”
”但可汗...”
”可汗是反對者，”老婦人說，”他想透過戰爭獲得更多利益。所以十年前，他策劃了那場劫殺，想破壞和平協議。”
”我父親...”
”你父親是執行者，”老婦人看向霍青崖，”他負責保護這個秘密，但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霍青崖握緊了拳頭：”所以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為這個計劃犧牲的？”
”是的，”老婦人嘆息，”他們用生命換來了二十年的和平。現在，輪到你們了。”
雲珠看著外祖母手中的血玉：”那這塊玉...”
”是完整的契約，”老婦人說，”你母親的那塊只是其中一半。只有兩塊合在一起，才能啟動最終的和平儀式。”
”儀式？”
”在長安，”老婦人說，”有一個秘密的儀式，需要你們兩個共同完成。完成後，大唐和突厥將正式締結永久和平條約。”
霍青崖突然問：”可汗會同意嗎？”
”不會，”老婦人搖頭，”所以你們必須在他行動之前完成儀式。”
”時間？”
”三天後，”老婦人說，”月圓之夜，長安城西的秘壇。”
雲珠看著霍青崖：”你準備好了嗎？”
霍青崖握住她的手：”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準備好了。”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驛站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可汗的使者！”舅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雲珠和霍青崖衝到門口，看到一個突厥使者舉著白旗：”奉可汗之命，請阿史那公主回西域。”
”如果我不回去呢？”雲珠問。
”那麼，”使者的聲音很冷，”可汗將率領十萬大軍，踏平玉門關。”
舅舅怒吼：”他敢！”
”他敢，”使者說，”因為公主帶走了突厥的聖物。”
”血玉？”
”不，”使者搖頭，”是公主本人。阿史那最後的血脈，就是突厥的聖物。”
雲珠感到一陣眩暈。她看向霍青崖，發現他也在看她。
”現在怎麼辦？”她低聲問。
霍青崖沒有回答，而是轉向使者：”告訴可汗，公主不會回去。但如果他敢踏入大唐一步，霍家軍將讓他有來無回。”
使者冷笑：”霍家軍？十年前就全軍覆沒了。”
”是嗎？”霍青崖突然吹了聲口哨。
驛站外，突然出現了一隊騎兵，全都穿著霍家軍的服飾。
”霍家軍，”為首的將領說，”從未解散。”
使者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舅舅看著這一切，突然笑了：”看來，我們都低估了你們。”
雲珠看著霍青崖，第一次感到，這個中原男人不僅是一個鏢師，更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現在，”霍青崖對她說，”我們去長安。”
玉門關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被追殺的逃亡者，而是帶著使命的使者。
雲珠握緊霍青崖的手：”無論前方有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霍青崖點頭：”生死與共。”
遠處，長安的方向，一輪明月正在升起，像是某種預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