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深處：外婆的點心鋪_第6章 顧雲深的真相
第6章 顧雲深的真相
”什麼事？”我看著顧雲深凝重的表情，心裡突然湧起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偶然出現在你身邊的。”
母親的眼神變得銳利：”我早就懷疑了。記憶商人的首領不會這麼容易被打敗。”
顧雲深苦笑：”我不是記憶商人的人。但...我是沈爺爺的孫子。”
我震驚地後退一步：”什麼？”
”準確地說，”他解釋，”我是被收養的。沈爺爺在我七歲時收養了我，訓練我成為記憶獵人，專門尋找像你這樣的記憶師後代。”
母親擋在我前面：”所以你接近晚晴是...”
”最初是的。”顧雲深低頭，”但後來我...我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她。”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
”晚晴，聽我說，”他急切地向前一步，”我確實是被派來監視你的，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當我看到你為了母親願意放棄一切的時候，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我聲音發抖。
”知道我願意為你放棄一切。”他抬頭，眼中是真實的痛苦，”包括我的任務，我的身份，我的...記憶。”
母親冷笑：”說得真好聽。但你怎麼證明？”
顧雲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這是忘川水，我原本打算在你發現真相前喝下它，忘記一切，包括你。但現在...”
他開啟瓶蓋，毫不猶豫地把液體倒入口中。
”不！”我衝過去想阻止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搖晃：”晚晴...對不起...但我真的...愛你...”
他倒在我懷裡，失去了意識。
”傻瓜！”我抱住他，淚水模糊了視線，”你這個大傻瓜！”
母親蹲下來檢查他的脈搏：”他沒事，只是會忘記最近三個月的所有事。”
”包括我？”
”包括你。”母親嘆息，”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贖罪方式。”
我撫摸著顧雲深的臉，心如刀絞。就在昨天，我們還一起計劃未來，現在他卻要忘記我。
”把他帶回家吧。”母親說，”記憶可以忘記，但心不會。”
我們帶著昏迷的顧雲深回到晚晴點心鋪。張媽——不，應該說是被控制的傀儡——已經恢復了正常，看到我們時一臉茫然，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記憶商人的組織崩潰了。”母親說，”所有被控制的人都自由了。”
但我的心思全在顧雲深身上。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像是做著痛苦的夢。
”他會記得什麼？”我問。
”記得自己是沈爺爺的養孫，記得如何尋找記憶師，但會忘記遇見你之後的一切。”母親握住我的手，”包括你們之間的...感情。”
我點頭，淚水無聲地滑落。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他忘記了謊言，也忘記了愛情。
但第二天清晨，當我端著桂花糕走進房間時，顧雲深睜開了眼睛。
”你是誰？”他問。
我的心碎了，但還是強裝微笑：”我是林晚晴，這家點心鋪的主人。”
他皺眉：”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暈倒在街上，我把你帶回來了。”
他看著我手中的桂花糕，突然說：”這個味道...很熟悉。”
”你以前吃過？”
”不知道，”他搖頭，”但感覺...很溫暖。”
我差點哭出來。即使忘記了記憶，身體還記得這種感覺嗎？
接下來的幾天，顧雲深留在點心鋪幫忙。他忘記了我們的過去，但本能地知道如何協助我製作點心，如何招待客人，甚至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會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重物。
”你以前一定經常做這些。”一天下午，他邊擦桌子邊說。
”是啊。”我輕聲回答，”經常。”
母親觀察著我們，有一天把我拉到一邊：”也許記憶會忘記，但感情不會。給他時間，也給你自己時間。”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他陌生的眼神，聽著他禮貌的稱呼，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直到一個星期後的傍晚。
那天生意特別好，我們一直忙到晚上十點。當我終於坐下來休息時，顧雲深端來一杯熱茶。
”累了吧？”他問。
”習慣了。”我接過茶杯，突然發現他的手指上有一道細小的疤痕，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時，他為了救我不小心被食譜劃傷的。
”這個疤...”我下意識地問，”怎麼來的？”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突然愣住了。然後，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他抬頭看著我，眼中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晚晴...”他的聲音發抖，”我想起什麼了...”
我屏住呼吸。
”桂花樹下的約定...”他慢慢地說，”老洋房的記憶拍賣會...還有...我愛你。”
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想起來了，”他抱住我，”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我想起我愛你，比生命還重要。”
我緊緊回抱住他：”這就夠了。”
母親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我們：”看吧，我說過，記憶會忘記，但心不會。”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桂花樹下，我告訴他我們所有的故事。他聽著，有時會露出困惑的表情，有時又會突然說”這個我記得”或者”這個感覺是對的”。
”慢慢來。”我靠在他肩上，”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月光下的桂花樹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像是在祝福我們。經歷了謊言與真相，遺忘與記起，我們終於明白：真正的愛情不是記住多少，而是即使忘記了一切，再次相遇時，還是會愛上同一個人。
”晚晴，”顧雲深突然說，”我想重新認識你。”
”好啊。”我微笑，”我叫林晚晴，是晚晴點心鋪的第三代傳人，喜歡桂花，討厭雨天，最拿手的點心是桂花糕。”
”我叫顧雲深，”他握住我的手，”曾經是個記憶獵人，現在...只想做你的顧雲深。”
我們相視而笑，在桂花樹下重新開始。
但就在這時，母親急匆匆地跑來：”晚晴，快來看，食譜最後一頁有新字出現了！”
我們跑回鋪子，食譜最後一頁原本空白的地方，現在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字：
”當真愛戰勝記憶時，新的篇章即將開始。但記住，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我和顧雲深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也許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