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深處：外婆的點心鋪_第4章 記憶商人的陷阱
第4章 記憶商人的陷阱
第二天清晨，我回到晚晴點心鋪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張媽站在最前面，臉色蒼白地指著招牌。
”晚晴，你看...”她的聲音在發抖。
招牌上的”晚晴”二字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在陽光下像是凝固的血塊。更詭異的是，那些顏色正在慢慢向四周擴散，把整個招牌都染成了不祥的深紅。
”別碰。”顧雲深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這是警告。’
”記憶商人’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鋪子的門。出乎意料的是，裡面一切如常，連灰塵都像是被精心打掃過。但空氣中飄著一股陌生的香氣，不是桂花香，而是一種甜得發膩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水果。
”有人來過。”顧雲深檢查著每一個角落，”而且不是普通人。”
櫃檯上的老式收銀機突然”叮”的一聲，吐出一張紙條：
”今晚七點，老洋房的記憶拍賣會。帶上食譜，帶上顧家的血脈，或許能換回你母親的記憶。——M”
”M是誰？”我皺眉。
”Memory的首字母。”顧雲深臉色凝重，”記憶商人的首領，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我握緊拳頭：”這是個陷阱。”
”明知是陷阱也要去。”他看著我，眼神堅定，”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整個下午，我們都在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顧雲深教我如何保護自己，如何識別記憶陷阱，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必要時摧毀食譜。
”如果情況不對，”他把一個小瓶子塞到我手裡，”這是忘川水，能讓食譜永遠失效。”
”但那樣就再也救不了我母親了。”
”活著才有希望。”他的聲音溫柔卻堅決。
傍晚七點，我們來到法租界最深處的老洋房。這是一棟哥特式建築，尖頂直刺夜空，窗戶像無數只空洞的眼睛。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檢查邀請函。
”林晚晴小姐，顧雲深先生。”其中一個男人機械地說，”歡迎參加今晚的拍賣會。”
大廳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都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水晶吊燈下，一張張長桌上擺著各種”商品”——不是珠寶，不是古董，而是一個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發光的霧氣。
”那些是...記憶？”我小聲問。
”是的。”顧雲深握緊我的手，”每一個瓶子都裝著一個人的完整記憶。”
一個戴金色面具的男人走上臺：”歡迎各位來到今晚的拍賣會。我是M。今晚的壓軸商品...”他故意停頓，”是林家最後一代記憶師的全部記憶，包括她女兒的下落。”
人群發出低低的驚歎聲。
”起拍價，這本食譜。”M指向我手中的書，”或者，林小姐願意用她的天賦來交換？”
”我母親在哪裡？”我大聲問。
M笑了，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是金屬摩擦：”就在樓上，第七個房間。但要見她，你得先透過考驗。”
顧雲深在我耳邊低語：”小心，他在拖延時間。”
M拍拍手，兩個黑衣人推著一個輪椅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人，低著頭，長髮遮住了臉。但即使看不清面容，我也能感覺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母親...”我的聲音哽住了。
”她還活著，”M說，”但沒有記憶，就像一張白紙。除非...你願意用食譜喚醒她，代價是你自己的記憶。”
顧雲深擋在我前面：”這不公平。”
”公平？”M冷笑，”這個世界什麼時候公平過？林小姐，你母親為你承受了二十年的空白，現在輪到你做選擇了。”
我看著輪椅上的女人，雖然她不記得我，但那種母女連心的感覺如此強烈。她抬頭，我們的目光相遇。那一刻，我知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帶她回家。
”好。”我舉起食譜，”我換。”
”晚晴！”顧雲深抓住我的手腕，”想想你外婆的警告！”
”我想過了。”我微笑，”有些記憶比生命更重要。”
M鼓掌：”明智的選擇。把食譜放到臺子上。”
我走向臺子，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就在我即將放下食譜的瞬間，顧雲深突然大喊：”等等！”
”怎麼了？”M不耐煩地問。
”規則不公平。”顧雲深說，”如果林小姐願意用記憶交換，至少應該讓她先確認母親的身份。”
M沉默了幾秒：”可以。但只能一分鐘。”
我快步走向輪椅，跪下來握住母親的手。她的手冰涼，但脈搏還在微弱地跳動。
”媽媽...”我輕聲呼喚，”我是晚晴，你的女兒。”
女人茫然地看著我，突然，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什麼。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晚...晴...”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多年沒有說過話。
”時間到。”M冷冷地說。
黑衣人上前要把母親推走，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用盡全力說出一句話：”樹...樹根...鑰匙...”
然後她就被推走了。
我回到臺子前，心跳如鼓。母親的話是什麼意思？樹下的鑰匙？
”現在，”M催促，”放下食譜。”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把食譜放到臺子上。就在接觸檯面的瞬間，整個大廳突然陷入黑暗。
”停電？”有人驚呼。
黑暗中，我感覺到有人抓住我的手——是顧雲深。
”跑！”他在我耳邊低語，”你母親剛才說的是密碼，真正的鑰匙在桂花樹下！”
我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向門口跑去，身後傳來M憤怒的咆哮：”抓住他們！”
但黑暗是我們的盟友。憑著記憶，我們衝出老洋房，衝進夜色中。身後傳來犬吠聲和腳步聲，但我們跑得更快。
”去桂花樹！”顧雲深喘著氣說，”你母親給了我們線索！”
當我們再次來到桂花樹下時，已經是深夜。月光依舊溫柔，桂花依舊飄香，但一切都不同了。
我跪在樹下，用手挖開鬆軟的泥土。手指碰到一個金屬物體——一把小小的鑰匙，上面刻著”記憶之門”。
”這是什麼？”我舉起鑰匙。
”真正的鑰匙。”顧雲深微笑，”你母親早就準備好了。有了它，我們不需要食譜也能進入’記憶商人’的核心。”
我握緊鑰匙，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母親沒有失去全部記憶，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明天。”我看著月亮，”我們帶著這把鑰匙，去救我母親，也結束這一切。”
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我們加油。食譜安靜地躺在我懷裡，但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