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謀心歸來_第3章 真相交易
第3章 真相交易
老地方咖啡館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的風鈴是用翡翠雕成的竹葉，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我推門進去時，陸時川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還有一份攤開的檔案。
”美式，不加糖。”他頭也不抬地說，修長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打，”我記得你喜歡苦的東西，越苦越好。”
我拉開椅子坐下，把翡翠盒子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你調查我？調查到什麼程度？”
”職業病，”他終於抬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像是融化的琥珀，又像是某種危險的液體，”做我們這行的，習慣把一切都搞清楚。包括你七歲那年第一次設計珠寶，用的是你母親陪嫁的翡翠。”
我手指一緊，翡翠盒子在掌心微微發燙。七歲那年的事，連許婉清都不知道。
”你們這行？”我冷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不是珠寶鑑定嗎？”
他笑了，從西裝內口袋裡掏出一個徽章放在桌上。那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我低頭一看，心跳漏了一拍——國際珠寶犯罪調查科，而且是高階調查員。
”兼職，”他重複了白天的話，但這一次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主業是追查珠寶行業的黑幕。特別是那些用血和淚換來的翡翠。”
咖啡館突然變得很安靜，連風鈴都停止了響動。我看著桌上的檔案，上面是我父親車禍的現場照片，但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拍攝的。
”這是...”我伸手想拿，他卻按住了檔案。
”行車記錄儀的截圖，”陸時川指著照片角落，聲音壓得很低，”看到這輛車了嗎？黑色賓士，車牌尾號888。在事故發生前三分鐘，這輛車曾經三次經過你父親的車旁。”
我湊近看，照片雖然模糊，但那輛車的輪廓確實可疑。更可疑的是，它似乎在刻意保持距離。
”車主是沈氏集團的財務總監，”陸時川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而沈氏集團，正是許氏珠寶的最大股東。更有趣的是，這位財務總監在事故發生後第三天，突然移民加拿大。”
我猛地抬頭，咖啡的苦味突然變得刺鼻：”你的意思是...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
”我的意思是，”他慢慢攪動著咖啡，金屬勺子和陶瓷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父親可能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關於許氏珠寶，關於沈氏集團，關於...一批來路不明的緬甸翡翠。”
我手指發抖地開啟翡翠盒子，那道裂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種預言：”和這個有關？這顆翡翠是我父親最後的設計...”
”聰明，”他讚賞地看了我一眼，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憐憫，”你父親死前一週，曾經秘密見過一個人。猜猜是誰？”
我搖頭，喉嚨發緊。
”許氏珠寶的創始人，許老爺子。”陸時川的聲音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而致命，”他們談了很久，關於一批緬甸翡翠的來源。那批翡翠現在市價超過三個億，但來路...不太乾淨。”
我突然想起父親出事前一天，曾經神秘兮兮地對我說：”硯秋，如果有一天爸爸出事了，你一定要去老宅的地下室看看。那裡有答案。”
”地下室...”我喃喃自語，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看來你想起來了，”陸時川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你父親在地下室藏了東西，但那裡現在被許氏的人嚴密監控著。24小時，三班倒，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出破綻：”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有什麼目的？”
”因為，”他湊近，雪松香混著咖啡的苦味撲面而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許氏珠寶，沈氏集團，還有...三年前陷害你的那些人。”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握緊翡翠盒子，裂痕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也許你是他們派來的，想套我的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那是個老舊的絲絨盒子，邊緣已經磨損。我開啟一看，是一顆鑽石，但切割方式很特別，是我父親獨創的”江氏切割”。
”你父親的作品，”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獨一無二的’江氏切割’。這顆是他送給我父親的禮物，為了感謝我父親救過他一命。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緬甸的礦區。”
我仔細看著鑽石，確實是父親的風格。那種近乎偏執的完美主義，每一面都恰到好處。更重要的是，鑽石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遠”字，這是父親的秘密簽名。
”你父親和我父親是戰友，”陸時川繼續說，手指輕輕撫過鑽石表面，”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事。你父親出事前，曾經給我父親發過一條簡訊：’如果我出事了，保護好硯秋。’”
我眼眶發熱，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父親最後想到的還是我。
”所以，”他靠回椅背，但距離依然很近，”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合作了嗎？不是利用，是合作。”
”你想要什麼？”我聲音有些發抖，”具體要做什麼？”
”很簡單，”他微笑，但眼神銳利如刀，”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復仇。但這一次，你不是一個人。我會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資訊，包括許氏珠寶的財務漏洞，沈氏集團的洗錢證據，以及...三年前那場陷害的全部細節。”
他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這裡面有你父親出事前一個月的通話記錄，還有許氏珠寶的財務漏洞。但我們需要更多證據，特別是那批緬甸翡翠的來源證明。”
我接過隨身碟，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想起父親的懷錶，那是他從不離身的東西，卻在車禍現場消失了。
”明天，”他站起身，西裝外套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裡有你父親留下的最後線索。”
”哪裡？”我抬頭看他，突然發現這個男人比我想象中還要高大。
”許氏珠寶的老倉庫，”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我耳邊低語，”那裡藏著一批來路不明的翡翠，價值上億。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你父親最後的設計圖，關於’重生’系列的完整版本。”
我握緊翡翠盒子：”如果這是個陷阱呢？如果我去了就回不來了呢？”
他笑了，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這個笑容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鋒利：”那就當是命運的安排吧。畢竟，”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翡翠，”有些裂痕，註定要有人去揭開。而且...”他故意停頓，”我從不讓我的合作伙伴陷入危險。”
”合作伙伴？”我挑眉。
”是的，”他伸出手，”不是上下級，是平等的合作。你提供設計才華和復仇的決心，我提供資訊和技術支援。公平交易。”
我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最終握了上去。他的手很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像是經常拿工具的人。
”成交，”我說，”但如果你敢騙我...”
”你會讓我生不如死，”他接上我的話，”我知道。你父親曾經用同樣的語氣說過同樣的話。”
走出咖啡館時，夜風吹散了我的思緒。這個城市比三年前更加繁華，但有些角落依然黑暗。我回頭看，陸時川還坐在原位，慢慢攪動著已經涼透的咖啡，像是在思考什麼。
手機震動，是沈知予發來的簡訊：【硯秋，我們能不能談談？關於三年前的事...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盯著這條簡訊，突然明白了什麼。沈知予這個時候聯絡我，絕對不是巧合。
緊接著又一條簡訊，陌生號碼：【小心陸時川，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一個關心你的人】
我站在巷口，看著手機裡這兩條截然不同的資訊，突然笑了。原來每個人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算計。
翡翠盒子在掌心微微發燙，那道裂痕裡，似乎藏著整個世界的真相。而現在，我終於要開始揭開它了。
我深吸一口氣，夜風中飄來桂花的香氣。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