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謀心歸來_第6章 反擊序曲
第6章 反擊序曲
飛機降落海城的時候，下起了小雨。我站在機場玻璃幕牆前，看著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是無數細小的裂痕，又像是三年前我離開時流過的淚。
”準備好了嗎？”陸時川站在我身邊，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風衣，襯得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三年前，”我輕聲說，聲音被雨聲掩蓋，”我就是從這裡離開的，像個喪家之犬。”
”現在，”他遞給我一份檔案，紙質檔案在數字時代顯得格外莊重，”你將以勝利者的身份回來。”
檔案是國際珠寶協會的公告，宣佈正式調查許氏珠寶的非法交易。而舉報人，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江硯秋。紙張在我手中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三天後，海城國際珠寶展。
我站在釋出會現場，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那是父親最喜歡的顏色。臺下是烏泱泱的記者和業內人士，閃光燈此起彼伏，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許婉清坐在第一排，穿著她最愛的白色禮服，但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不停地顫抖。
沈知予站在她身邊，西裝革履，但眼神複雜得讓我讀不懂。三年時間，他眼角的細紋更深了，像是被愧疚刻出來的。
”各位，”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刻意放得很慢，讓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今天，我要揭露一個震驚整個珠寶行業的醜聞。一個關於血鑽、關於謀殺、關於背叛的故事。”
我身後的大螢幕亮起，播放著我們在緬甸拍攝的影片。礦工們像奴隸一樣工作，孩子們在礦坑裡撿石頭，而許氏珠寶的標誌赫然出現在礦場辦公室。影片裡甚至有槍聲，有哭喊，有鮮血。
”許氏珠寶，”我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冷，”長期從緬甸非法礦區購買翡翠，涉及金額超過三十億。更可怕的是，他們與緬甸軍方合作，逼迫當地村民挖礦，導致數百人死亡。這些翡翠上沾著的不是露水，是血。”
會場瞬間沸騰，記者們瘋狂拍照，有人開始直播。
”胡說！”許婉清突然站起來，聲音尖銳得像玻璃碎裂，”這些都是偽造的！江硯秋，你為了報復不擇手段！你瘋了！”
我冷笑，那笑容讓前排的幾個記者下意識往後縮。我按下遙控器，播放下一段影片。是許老爺子和緬甸軍方的交易現場，現金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一箱箱的翡翠被裝上卡車。
”三年前，”我看著許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父親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你們殺了他。然後陷害我，讓我身敗名裂。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掩蓋真相？”
”血口噴人！”許婉清尖叫，聲音已經變形，”這些都是假的！是AI合成的！保安！把她趕出去！把她這個瘋子趕出去！”
但保安沒有動，他們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因為陸時川站了起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制服，深藍色的西裝，肩章上赫然是國際刑警的標誌。
”許小姐，”他的聲音冷靜而威嚴，像是某種審判，”你涉嫌多項國際犯罪，包括洗錢、非法交易和謀殺。請你配合調查。”
許婉清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人抽乾了血：”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人？”
”國際刑警組織珠寶犯罪調查科高階督察，”陸時川亮出證件，金色的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我們已經調查許氏珠寶三年，現在證據確鑿。許婉清小姐，你因涉嫌參與國際珠寶走私、洗錢、以及謀殺江明遠先生，現在正式被逮捕。”
沈知予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硯秋，對不起。”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現在說對不起，太晚了。三年前你選擇了他們，現在...”
”我知道，”他苦笑，從西裝內口袋拿出一個隨身碟，手指在發抖，”但我有東西給你。這是許氏珠寶的完整財務記錄，包括他們如何陷害你父親的證據。我...我一直想給你，但...”
”但你是許家的女婿，”我接上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選擇了他們，選擇了利益，選擇了...背叛。”
”我後悔了，”他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每次看到許婉清，我都會想起你。想起我們...”
”我們沒有我們了，”我打斷他，”從你選擇相信她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
許婉清突然發瘋一樣撲過來，指甲像爪子一樣抓向沈知予：”沈知予！你瘋了！這些都是假的！江硯秋給了你多少錢？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
陸時川的同事們迅速控制住她，給她戴上手銬。銀色的手銬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像是某種諷刺。
”江硯秋！”她被拖出去時還在尖叫，聲音淒厲得像鬼，”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許家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她瘋狂的樣子，心裡竟然毫無波瀾。三年前的噩夢，今天終於結束了。但奇怪的是，我沒有想象中的快感，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釋出會結束後，我獨自站在展廳裡，看著父親的設計圖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那是一整套”重生”系列，翡翠的裂痕被巧妙地設計成鳳凰的羽毛，象徵著浴火重生。
”江小姐，”一個資深記者走過來，是《珠寶週刊》的王牌記者，”請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許氏珠寶的倒臺會對行業產生什麼影響？”
我看著父親的照片，他笑得那麼溫和：”完成他未竟的事業。珠寶應該帶來美麗，而不是罪惡。我會成立一個基金會，用我父親的名字命名，幫助那些緬甸的礦工家庭。同時...”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窗外的陽光：”我會繼續設計珠寶，但這次，是為了光明。不是為了炫耀財富，而是為了傳遞希望。”
陸時川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水：”恭喜你，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但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謝謝，”我接過水，喝了一口，”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是你自己，”他打斷我，”我只是提供了工具，真正戰鬥的是你。你父親會驕傲的，非常驕傲。”
沈知予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硯秋，我能和你談談嗎？單獨談談？”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他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十歲：”談什麼？談我們錯過的三年？談你現在的後悔？還是談...重新開始？”
他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為三年前的懦弱，為我的不信任，為我...放棄你。”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輕聲說，聲音裡沒有恨意，只有釋然，”但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癒合。我們...都回不去了。”
他點頭，轉身離開時背影比記憶中更加佝僂，像是被愧疚壓彎了腰。
陸時川看著我：”你還好嗎？真的還好嗎？”
”很好，”我微笑，這次是真心的微笑，”從來沒有這麼好過。因為我終於明白，最強大的不是鑽石，而是人心中的光。而我...終於找回了我的光。”
我走到展廳中央，那裡擺著父親最後的設計——”重生”。翡翠的裂痕被巧妙地設計成鳳凰的羽毛，每一片羽毛都代表一次挫折，一次重生。整個系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訴說一個關於堅持和希望的故事。
”爸，”我輕聲說，眼淚終於落下，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我做到了。我沒有讓你失望。”
手機震動，是陌生號碼：【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敵人還沒出現。許氏珠寶只是棋子。——Z】
我看著這條簡訊，突然意識到，遊戲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我不再害怕。因為我終於明白，最強大的武器不是復仇，而是選擇原諒和繼續前行。
陸時川走到我身邊：”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基金會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我搖頭：”不，這次我想自己做。用父親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做。你呢？任務完成了，要回去了嗎？”
”暫時不會，”他微笑，”國際刑警給了我一個長假，說是獎勵。我想...留下來看看，看看一個天才設計師如何改變整個行業。”
我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那就留下來吧，一起看看。畢竟...”
”畢竟什麼？”
”畢竟，”我微笑，”我們還有很多真相要一起揭開。不是嗎？”
他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容：”看來，我的假期不會無聊了。”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重生”系列上。翡翠在光線下閃閃發光，每一道裂痕都變成了最美的花紋。
這一次，我真的重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