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勸後，我帶女兒闖出新生_第2章 天亮時

天亮時，我接到了孃家父母的電話。

我以為他們是來關心我的，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媽......」

我剛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母親尖銳的罵聲。

3

「錢珊，你長本事了是吧?」

「在婆家不守婦道，還敢把家醜外揚!你公公婆婆養你們一家容易嗎?」

「你趕緊去給你婆婆磕頭認錯，別連累我們孃家的名聲!」

父親在一旁附和:

「真是個不孝女，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迴盪，我木然地靠在牆上，眼淚早已乾涸。

這時,「咔噠」一聲，防盜門開了。

丈夫陰沉著臉站在門口。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拖進屋裡。

「撕啦——」

我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舊毛衣被他硬生生撕裂。

冷空氣灌進衣服裡，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嚐到了一點血??味。

「我警告你，以後要是再敢上網丟人現眼，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

我捂著臉，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丈夫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螢幕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他還不解氣，又用腳狠狠踩了幾下，直到那部舊手機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馬上把那個死丫頭給我叫回來!拿著家裡的錢去外面浪，反了她了!」

他衝我吼道。

婆婆也從房間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惡狠狠地盯著我。

「快點!今天她要是不把錢拿回來，你就別想好過!」

我看著地上的手機殘骸，心裡突然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平靜。

在這個家裡，只有我有女兒的電話號碼。

但我沒把號碼存在手機通訊錄裡。

現在他們除了暴怒，除了拿我撒氣。

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聯絡到女兒。

他們找不到她了。

我抬起頭，看著丈夫和婆婆氣急敗壞的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刻，我甚至在心裡慶幸。

還好，女兒不在家。

還好，她已經飛向了那片屬於她的自由天空。

哪怕我在這裡受盡折磨，只要她能好好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手機被砸成了一地碎玻璃，丈夫的怒火卻沒有因此平息。

他找不到女兒，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滿臉通紅。

這股邪火，理所當然地全倒在了我身上。

每天只要他一下班，哪怕鞋櫃裡的拖鞋擺歪了一寸，都能成為他動手的理由。

他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婆婆就在旁邊冷眼看著，時不時還遞上一把雞毛撣子。

我像一塊用舊的破抹布，被他們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扔來摔去。

身上總是帶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稍微動一下，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

但我沒有掉眼淚。

趁著出門扔垃圾的時候。

我把垃圾袋裡的手機翻找出來，從裡面摳出那張還沒壞的電話卡。

街角有個收廢品的老頭。

我用攢下的幾個空紙箱，加上口袋裡僅剩的十塊錢。

跟他換了個螢幕漏液的二手智慧機。

插上卡，連上隔壁沒設密碼的無線網。

女兒的訊息立馬跳了出來。

是幾張照片。

4

照片裡，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站在白茫茫的雪山腳下。

陽光打在她年輕的臉龐上。

整個人熠熠生輝，眼睛裡透著我從未見過的光彩。

我躲在逼仄的衛生間裡。

坐在馬桶蓋上，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上的女兒。

漏液的黑斑遮住了半邊天空，卻遮不住她燦爛的笑容。

真好看啊。

只要能讓她像個正常孩子一樣笑。

我在這間屋子裡挨的那些拳腳，就全都值得。

二手手機的螢幕雖然花了，但我還是能看清那個短影片平臺上的留言。

網友們還在我的賬號下催更，想看女兒的後續。

評論區裡，有個頭像是個小女孩的網友問我。

【阿姨，既然你這麼愛女兒，為什麼以前完全沒想到送她出去玩呢?】

看到這句話，我愣了很久。

是啊，為什麼呢?

我老老實實地在鍵盤上敲字，回覆她:

【因為我沒有錢。家裡的工資卡都在婆婆手裡，那五千多塊，是我這幾年買菜時，一毛一塊從牙縫裡省下來的。以前，我連想都不敢想旅遊這兩個字。】

這條回覆發出去沒多久，底下的評論一下子湧了進來。

【對不起阿姨，錯怪你了。】

【原來阿姨過得這麼苦，我還以為你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家長，真的抱歉。】

滿屏的道歉信看紅了我的眼眶。

在這些留言裡，有一個網友給我支招。

【阿姨，你不能再這麼忍下去了!】

【下次他再打你，你別傻乎乎地關著門捱打。】

【你往外跑，去找社群居委會哭訴!】

【把事情鬧大，引來工作人員上門調解，逼迫你丈夫開啟房門，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我盯著這些字，反反覆覆讀了十幾遍。

去找居委會?把事情鬧大?

這在以前，是我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孃家父母從小就教我，家醜不可外揚。

捱了打要自己受著，鬧出去只會讓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