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勸後,我帶女兒闖出新生_第3章 可是
可是,看著漏液螢幕上網友們真誠的建議。
我乾涸的心底突然冒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念頭。
既然我第一次聽勸就有這麼好的效果,再聽一次也沒事。
機會來得很快。
週五晚上,丈夫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剛進門,他就把公文包砸在我的背上,打翻了我剛端出來的熱湯。
「去把那個死丫頭給我叫回來!」
他滿嘴酒氣,一把掐住我的後脖頸,拖著我往臥室走。
「今天你要是聯絡不上她,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的手勁很大,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
要是換作以前,我肯定會縮成一團,任由他打罵。
但今天,我的腦海裡全都是網友的那句「往外跑」。
我非常聽話。
我順著他拖拽的力道,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用力朝後砸去。
玻璃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丈夫嚇了一跳,手裡的力氣鬆了半分。
就趁著這個空當,我用力掙脫開。
連滾帶爬地衝向玄關,一把擰開防盜門,拼命跑了出去。
「賤人!你敢跑!」
他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吼叫。
我沒有回頭,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樓梯臺階上,一口氣衝到了小區一樓的居委會辦公室。
辦公室裡亮著燈,居委會的王大媽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我撲到她的辦公桌前,氣喘吁吁,眼淚奪眶而出。
「王主任,救救我......」
我一邊哭,一邊毫不猶豫地捲起毛衣的袖子。
兩條胳膊暴露在白熾燈下。
上面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有昨天剛被打出來的淤青,像熟透發爛的紫葡萄。
也有以前被菸頭燙出來的疤痕,像一條條醜陋的乾癟蟲子。
王大媽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
5
這時候,丈夫也追到了門外。
他本來氣勢洶洶。
但看到辦公室裡不僅有王大媽,還圍過來了幾個剛散步回來的左右鄰居,腳步立刻頓住了。
「哎喲,這不是三樓的錢珊嗎?這胳膊是怎麼弄的?」
「還能怎麼弄,被打的唄!平時看她老公穿得西裝革履的,怎麼在家裡打老婆啊?」
「真不是個東西,下手這麼狠,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鄰居們的議論聲像密集的雨點,全砸在丈夫的臉上。
他平時最要面子,總喜歡在外面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此刻,面對大家指指點點的目光,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名聲徹底敗壞了。
王大媽是個熱心腸,也是個暴脾氣。
她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指著丈夫的鼻子就是一頓痛罵。
「你還有臉追下來?家暴是違法的你懂不懂!平時看你斯斯文文,背地裡居然是個打老婆的畜生!」
丈夫支支吾吾地想解釋。
「不是,王主任,是她先惹我生氣的,她把家裡的錢都......」
「閉嘴!不管因為什麼,打人就是不對!」
王大媽根本不聽他狡辯,轉頭看向我。
「錢珊,別怕,我這就幫你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丈夫的腿明顯軟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跑,卻被幾個熱心的男鄰居堵在了門口。
沒過多久,警察就到了。
瞭解完情況後,警察對丈夫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
面對穿著制服的員警,丈夫像個被戳破的皮球,徹底沒了脾氣。
在居委會的協助和警察的施壓下,他不得不低下了那顆高昂的頭顱。
「對不起。」
他站在我面前,咬著牙,不情不願地吐出這三個字。
我聽著他的道歉,??腔裡的心怦怦直跳。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原來,把家裡的醜事說出來,一點都不丟臉。
原來,反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並不意味著天塌下來。
真正丟臉的,從來都不是受害者,而是那個犯錯的人。
我攏了攏被撕破的衣領,深吸了一口冬夜裡清冷的空氣。
口袋裡的舊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知道,那一定是女兒又發來了新的風景。
我用粗糙的手指摩擦著那塊漏液的二手手機螢幕。
黑斑邊緣,女兒在雪地裡打滾的影片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影片裡沒有精緻的打光,也沒有刻意編排的臺詞。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凍得通紅的鼻尖上沾著雪花。
面對鏡頭時,她毫無防備的傻笑,像一股清流砸進了網友的心裡。
私信列表早就炸開了鍋。
幾十個帶有藍 V 認證的品牌方排著隊發來訊息。
有賣保暖內衣的,有推銷旅行揹包的,甚至還有幾個叫得出名字的大牌護膚品。
他們開出的報價,從八千到五萬不等。
只求能在女兒的下一個影片裡露出個商標。
我看著那些數字,心跳得像擂鼓。
五萬塊,那是我以前撿多少年紙殼都攢不出來的錢。
可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好訊息,現實的貪婪就順著網線爬進了家門。
6
那天傍晚,丈夫破天荒地提著一隻烤鴨回來。
他進門沒摔公文包,也沒冷著臉。
反而衝我擠出一個極其彆扭的笑。
婆婆也一反常態,主動去廚房拿了碗筷,甚至還往我碗裡夾了一塊流著油的鴨腿。